惜月不知去了哪儿,殷芙便叫了素玉进来,服侍她梳洗更衣。
素玉是她在白沙村用两文钱买下的丫鬟,这两日虽然也跟着惜月学了些京中时兴的发髻样式,但到底还是有些笨手笨脚。
素玉紧张得满头是汗,心道幸好小姐花容月貌,面上只略施些脂粉,便生生让人移不开眼,想来也无人会注意小姐的发髻。
晌午过后,殷芙便和李蕙坐上马车,往皇宫去。
李蕙捏捏殷芙的手,温声叮嘱:“阿芙不必紧张,自在些便好。皇后娘娘是挂念着你离京多年,和京中各家难免生疏了来往,所以便做一回主,让你借着今日机会,和姑娘们重新熟络熟络。”
殷芙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掀开车帘,望向长街两侧陌生的商铺。
皇后娘娘是一片好心,可惜殷芙对此并没什么兴致,她年幼时也曾有过几位交好的贵女,只是多年未见,早已生疏,怕是也没什么知心话可说。
宫门口,兰若早早便等在那里,恭敬地引着母女二人往泠水园去。
殷皇后一见殷芙,便热切地将她唤到面前,细细问了她许多话,譬如这些年她在外过得可好,可有受了什么欺负。
“多谢娘娘关怀,阿芙一切都好。”
若说实话,自然是过得不好的。
李蕙做惯了养尊处优的相爷夫人,彼时骤然听得丈夫出事,惊吓得六神无主,整个人如同丢了魂儿一般,反倒是殷芙十分冷静,一路上,她不仅要照料哭肿了眼睛的母亲,还要思量着日后该如何生存。
爹爹之事尚不知何时能有结果,离京时带的盘缠虽然富余,但早晚有花完的那一天。
何况那些看着淳朴老实的村民,并非殷芙想象中那般纯善,见母女俩穿着绸缎衣裳,便以为是被京中某个大户人家赶出来的妾女,不仅时常寻机偷她们的东西,更有甚者,还对殷芙的美貌起了色心。
殷芙何尝不想做无忧无虑金枝玉叶的相府小姐,可是没有爹爹,她只能依靠自己,为自保,也为了护住母亲。
面黑牙黄的汉子嬉笑着将她一步步逼到墙角,殷芙拿起沉重的砍柴刀,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一截蚯蚓似的东西蠕动着滚落在地上,溅了满地的鲜血,男人面容抽搐着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裆部,颤抖着叫喊,救救他,救救他,他还没有儿子,他不能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