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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霜的眼睫,他抿了下唇,尝到自己汗水的咸腥。
    “……回大小姐话,属下至多还可坚持半个时辰。”指甲抠入掌心,渗出丝丝血痕,玄霜声音沙哑,“若属下昏倒,大小姐可用银针扎入属下腰后.穴位,属下便会清醒。”
    殷芙瞥了眼跪伏在脚边的男人,轻飘飘道:“那就再忍半个时辰吧。”
    半个时辰,应当正好够她作完眼前的这幅画。
    “是。”
    男人抬起脸,即使已经忍痛到快要力竭,依然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成原本的跪姿,冷峻面容覆着薄汗,烛火映照下,泛着细细碎碎的光。
    这副光景,竟别有意趣。
    殷芙不觉多看了些时候,才重新提笔,在砚碟里蘸了墨,继续作画。
    夜色静谧,风声悄寂。
    殷芙揉着发酸的脖颈搁下笔,抬眸看了眼漏刻,还没到半个时辰。
    她挪开镇纸,将作好的画举起来,满意地端详了一番,递到仍跪在案旁的男人面前。
    “如何?本小姐画得像不像?”
    长久地忍痛令玄霜意识都有些模糊,他抬起汗涔涔的眼,看向殷芙手中的画。
    画中男子,五官轮廓,确和他有七八分相似。唯那双眉眼,却清柔含笑,温煦如春。
    ——大小姐所画之人,不是他。
    玄霜微怔,抬眸看向殷芙。
    她似乎极为满意这幅画,唇角漾着笑,落在画上的目光也炙热深切。
    玄霜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道:“像。”
    殷芙闻言,心情颇好地将那幅墨色未干的画摊在案上晾着,这才从袖中取出装着解药的瓷瓶,倒出一粒,掰成两半。
    玄霜低眸,双手交叠掌心朝上,殷芙奖励般扔下半粒解药,淡声道:“吃了吧。”
    “是,属下谢大小姐恩赐。”
    玄霜感激地将药丸塞入口中咽下,那股剜骨剖穴般的剧痛终于勉强疏解了几分,虽然仍旧难熬,但至少,他不会活活疼昏在大小姐面前。
    从始至终,殷芙连半个眼神都未分给他,她珍视地抚摸着画上男子的脸庞,良久,才扬声唤道:“惜月。”
    惜月应声而入,“小姐,有何事吩咐奴婢。”
    殷芙凝视着裴钰的眉眼,仿佛仍是烟雨朦胧的春日,他站在白沙村的小屋旁,桃花落满白衣,郎君弯眉对她温柔微笑。
    她缓缓折起画纸,吩咐道:“带他下去,好好教教他,该如何当好阿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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