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半支着,燥闷的风阵阵吹来,殷芙倚着软榻,意兴阑珊地看向丫鬟素玉端来的那碟雪白酥山。
“小姐,这便是酥山么?听说是京城才有的稀罕物,金贵得很,奴婢还是头一回见呢。”素玉眼馋地舔了舔唇。
想来是父亲还记着以前,每到夏日,她必得吃上这一口盛月楼的招牌酥山方可舒心,所以特地早早差人去买了回来。可眼下,殷芙实在没什么胃口。
“你既喜欢,便赏了你罢。”她淡声道,而后便转回脸,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出神。
惜月推门进来,见素玉这傻丫头得了些吃的竟欢喜得连谢恩都忘了,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到底是在白沙村那等穷乡僻壤之地买来的粗使丫头,半点眼力见都没有,连主子心意都体察不得。
惜月叹了口气,寻了个由头将素玉支了出去,走到殷芙身边,轻声劝着。
“小姐,咱们好不容易平安回京,今儿又是您的生辰,您该高兴些才是。”
五年前,一桩牵连六道十三州的贪腐大案震动朝野,牵涉之人不计其数,殷相首当其冲,皇帝盛怒,下令将其押入密牢问审,此后数年,未见天日。
许是提前察觉到皇帝雷霆之意,殷至邺入宫前悄悄托付手下心腹林辛,将殷芙母女送上去往乡下的马车。
彼时殷芙只有十二岁。
她随母亲一路逃亡,一边躲着朝廷的官兵,一边又不敢离开京城太远,日夜留心打听着父亲的消息。有人道相爷早就在大牢里被处死了,也有人说这案子牵连太广,还得再查上个三年五载,怕是有得熬。
殷芙曾以为她再也见不到父亲了,从没想过,有一日殷家的侍卫还会寻上门来,接她和母亲回京。
殷芙这时方知,原来当年之事,不过是皇帝借父亲做戏而已。
殷相入狱,殷皇后失宠,朝中暗流涌动,臣子们心思各异,渐渐按捺不住。皇帝借此机会,不仅一举铲除了朝中那些贪金藏银的害群之马,更是将这些年底下州道勾结环环相护的腌臜事查得一清二楚。
为成此大业,殷相不负圣意,甘愿忍辱负重,皇帝为表嘉奖功臣之心,特赏下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另破格赐封殷芙为安平郡主,也算是怜惜她多年流落在外的辛苦。
如今殷家风光更盛从前,她又难得和父亲团聚,按理,的确该高兴才是。
见殷芙仍旧没什么兴致,惜月柔声安抚:“小姐可是还在为那日遇刺的事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