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淏坐在龙椅上,打了个哈欠。
“张爱卿,昨天两淮的事接着说说吧。”
张九宗往出站了一步,接着说道:
“二月下旬起,黄河上游冰凌消融,桃汛已至。两淮一带,已有数处漫滩。自黄河夺淮入海三百年来,泥沙日积,河床日高,沿河州县春种已受其累。”
唐子羽听了几句,知道这是在讨论治理黄河的事儿。
古代朝廷的大事就那么几件,而治理黄河绝对是其中之一。在治理黄河上,大胤每年的花费不下十几万两。再算上赈灾的,那就更是不计其数了。
大胤的黄河河道和现代的不一样,和南宋以后、二十世纪以前的河道相差仿佛。
也就是黄河走的是淮河河道入的海,这也就是张九宗口中的夺淮入海。
黄河夺淮入海以后,泥沙不断冲积,海岸线不断东移,形成滩涂,逐渐形成了后来盐城这样的地方。
而在黄河改道之后,两淮地区深受其害,基本都是“大雨大灾,小雨小灾,无雨则旱”。
前年江南就因为无雨大旱了一整年。
李淏说道:“桃汛倒还好,紧接而来的伏汛才是麻烦,照现在这架势来看,只怕今年河道上又得疲于奔命了。”
唐子羽点了点头,黄河四汛,桃汛、伏汛、秋汛、凌汛,危害最大的便是农历六七月的伏汛了。
“圣上所言极是,今年天回暖的早,上游积雪化得急,水势比往年凶。今年河道衙门的日子不好过啊。所以臣想奏请圣上,再给工部多拨付一些银两,加紧修筑河堤,以备后患。”
张九宗刚说完,工部尚书就立马站出来说道:“首辅大人所言极是,请圣上允准。”
李淏叹道:“银两,银两,我大胤每年在河道上花费的不算少了,可河道还是年年修,年年坏。而且每年朝廷就那点银两,朕又能从哪里变出银两来?”
说到这儿,李淏突然想起了什么:“去年两淮的盐课是多少银两?”
张九宗接着答道:“六十二万两。”
李淏皱了皱眉:“朕记得前年是八十万两?”
张九宗赞道:“圣上所记不差,两淮去年的盐课,不足前年的八成。”
“怎么会少了这么多?”
张九宗想都不想地答道:
“回禀圣上,之所以亏空至此,其一是天时不顺。去年淮北入夏后连月阴雨,晒盐最怕雨,日照不足,卤水不结,盐花不出。各场减产,少者二三成,多者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