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以为不...不可重罚。”
说话结结巴巴的,当然不是唐子羽。
唐子羽惊愕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站在台阶之下的今日侍班——谢宣。
此刻,唐子羽只能看到谢宣的背影。
“放肆!圣上在问驸马话,岂能容得你插嘴。”下面的御史赵崇素接着呵斥道,“汝是何人,作为侍班,却不守本分,妄议朝政,汝可知罪?”
谢宣立马向李淏行礼道:“微臣谢宣,一...一时口快,请圣上责...责罚。”
而听到谢宣报上的姓名,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赵崇素,气势立马矮了几分。
谢家,竟然是谢家。
谢家之所以被称为谢家,自然不是靠的家财,而是谢家子孙遍布朝堂。
此刻,赵崇素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总觉得身前身后有不少双眼睛在冷眼看着自己。
李淏摆了摆手:“无妨,你初次侍班,情有可原。你刚刚说不可重罚?”
“正是。”谢宣不卑不亢地答道。
“为何?”
“圣上,上天对待百姓不可谓不仁厚,百姓生养皆要仰赖上天。可是百姓是怎么做的?
只要到了阴雨连绵或者酷暑难耐的时节,百姓就会抱怨上天。到了天寒地冻,他们也要抱怨上天。自己犯了错导致灾祸,还是要抱怨上天。自己不勤奋一直贫穷,还是怨在上天的头上。
百姓对待上天都是如此不讲道理,那对待君父,就更不用说了。偶尔有怨言,不足为奇。”
唐子羽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谢宣,有些懵,而谢宣还在继续。
“即便贤明如尧舜,也会被人怨谤,尧有不慈之毁,舜有不孝之谤。但殊不知,尧是把自己的慈心给了天下,舜的孝心却泽被万世之人。
尧舜尚且被人毁谤,更何况旁人。旁人之毁谤,又何损于尧舜的贤明。微臣请圣上恕孙德昭无礼之行。”
谢宣一番话说完,李淏不由笑了起来:“谁说谢家郎君口不能言。”
但等笑过以后,李淏却还是问道:“唐爱卿以为呢?”
“谢翰林所言,亦是臣心中所想。”
李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便依二位的意思,罚俸半年,以示惩戒吧,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