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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东西,抬头一看,日影已然西斜,估摸着已是半下午了。
打从早上喝完老宋那碗馉饳,唐子羽还粒米未进,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唐子羽随即站起来,向站在自己对面的一位号军举手示意。
那号军看起来年纪不大,但面孔紧绷,一副警惕的样子。
见那位号军望了过来,唐子羽简明扼要地说道:
“乞汤。”
所谓汤,也就是热水。
贡院提供热水,但需考生主动索取。
唐子羽之所以惜字如金,是因为贡院规条森严。考生只许和号军说必要的话,如“乞汤”、“出恭”等,不许寒暄,更不许问东问西。
至于考生之间,那就更是完全不许交流了。
一个字也不能说,自言自语也不行。
若是不慎出声被巡视的监临官或号军听到,轻则申饬,重则按作弊论处。
所以,尽管唐子羽和李重华的号舍仅一墙之隔,但在接下来的九天里,他们也不能交流半个字。
而且,由于号舍朝向相同,唐子羽完全看不到李重华那边的情景,只能偶尔听到那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很快,那号军便提着一个硕大的铁皮壶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往唐子羽放在栅栏边的小铜壶里,加了些滚烫的热水。
领到热水以后,唐子羽先是从考篮的一个小油纸包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一些炒香的芝麻和碾碎的核桃、花生碎,均匀地撒在碗底。
接着,他又往碗里放了一些琥珀色的炒面。
倒入热水,搅拌均匀。
霎时间,一股混合着麦香、油香、坚果香的浓郁香气便在小小的号舍里弥漫开来。
三下五除二,一顿喷香喷香的饭就做好了。
他又从包袱里拿了一些碎饼出来,当作干粮。
为什么饼是碎的?
是因为官府怕饼中夹带,所以只允许带碎的。
即便带了完整的饼也会被公差掰碎。
唐子羽表示很理解,正所谓大饼夹一切,里面夹个小抄再正常不过了。
“乞汤!”
是李重华的声音。
唐子羽正捧着碗,小口啜饮着滚烫的油茶,闻声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看来,她也开始准备做油茶了。
在来之前,唐子羽生怕李重华娇生惯养,根本不会做饭,所以老早就把自己这些诀窍通通教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