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皖酥的手指在靴底上收紧了。“是谁。”
“纸在裴察手里。灰袍人把纸交给他之后就往竹林深处退。裴察追上去。我在后面跟着,竹林太密,我跟丢了。等我穿出竹林,亭子后面只剩一地碎竹叶。裴察不在,灰袍人也不在。”周逻卒顿了顿,“地上只有这只靴子。”
“靴底为什么有刀痕。”
“不知道。可能是灰袍人留的,也可能是裴察自己划的。”
“他自己划自己的靴底做什么。”
周逻卒没有回答。林皖酥把靴子抱在怀里站起来。左脚赤着踩在冻泥上,脚底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她看着竹林深处,密密的青灰色竹竿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竹叶簌簌落下来,把地上的脚印全盖住了。
“灰袍人昨晚去清河坊找过我。”她把靴子抱紧,“他说母版里的激活序列一旦接触我手上的碎片,靖康之变会提前。他来三里亭交最后一页纸,是想把裂天的完整计划告诉裴察。他不想再帮裂天了。”
“为什么。”
“因为他亡妻。”林皖酥把那只青布包从袖子里取出来,里面是灰袍人留在柳如意门前的银镯子,镯子内侧刻着吾妻。“他在报告里写柳如意的嗓子像他亡妻。他把银簪银镯都留下了。不是要替身,是他在走之前想把带了一辈子的东西放在一个像的人那里。”
周逻卒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不是裂天的人,那临安城真正的执行者是谁。”
“纸在裴察手里。”林皖酥把靴子翻过来看着靴底那道刀痕,忽然站起来,“裴察留的记号不在靴底。靴子是灰袍人丢的——他把裴察的靴子脱下来扔在地上,是为了让你们以为裴察出事了。其实出事的是灰袍人自己。他退出竹林的时候,身后还有人。”
“谁。”
“那个真正的执行者。”
林皖酥沿着竹林边沿往前走。赤脚踩在竹叶上,每一步都陷进去一小截。她不是在看地面,是在看竹子。竹竿上有新刻的刀痕——很浅,不像记号,更像是有人握刀的手经过时刀尖不小心碰到了竹竿。每隔几步有一道,方向朝竹林更深处。
周逻卒跟在她身后。“林姑娘,你怎么知道裴察是被执行者带走的,不是自己追进去的。”
“因为他的靴子。”林皖酥把靴子举起来,“靴底刀痕是从下往上挑的。如果他自己划,应该是从上往下。从下往上,是有人蹲在地上,趁他不备偷袭他的脚底。偷袭他的人刀法很准——只挑靴底不伤脚掌。不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