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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自己往掌心里勾了一下,像在握什么东西。握不住,但它动了。”
    “什么时候松的。”
    “你走出档库铁门的时候。铁门合上的声音一响,我小指上的丝线就松了一指。”他把左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你从档库带走的不只是沈时的摹本。你还带走了什么。”
    裴时序没有回答。他把苏平画的那张朱雀大街从案上拿起来,正面朝上铺在沈时的摹本旁边。她的笔迹,他的脸。朱雀大街一百五十步,西侧第三棵槐树,东侧第三棵。中间那处极小的弯曲,她笔尖顿住的位置。
    老吏低头看着那张麻纸上的画。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爬到窗台上。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按在那处弯曲上。不是裴时序按过的位置,是弯曲的另一侧——靠近东侧的那一侧。
    “这条线,从西侧到东侧。你按的是靠近西侧的那一侧,我按的是靠近东侧的这一侧。同一条线,同一个弯曲,两个人按。”他把手指收回去。“沈时走到失散的地方停下来,等了很久。他停下来的位置,就是这条线弯曲的地方。从那里往西,是他陪苏氏女走过的路。从那里往东,是他没有走完的路。你按住了他走过的,我按住了他没有走完的。”
    苏皖躺在营房的铺位上,月光从窗缝照进来,照在她搭在胸口的手上。她没有睡着。从安仁坊走回来之后,她躺在铺位上,心跳一直是稳的。但稳得不对。平时的稳是像井水,不动,但知道水在井底。今晚的稳是像冰面,不动,但知道冰下面有河在流。她把左手举到月光里。无名指的旧疤在月光下颜色没有变,但她看着那道从指根延伸到指尖的浅色旧痕,忽然觉得它不是在皮肤表面,是从很深的地方长出来的。从骨头里,从骨髓里,从她不记得的一千多里路上。从凉州到长安,有人陪她走了前半段,失散在后半段。他留在路上的那段距离,长进了她的无名指里。从指根到指尖的长度,刚好是他没有走完的那段路。她把无名指弯下去,指腹贴住掌心。弯的时候,指根传来一丝极轻的痒——不是皮肤痒,是更深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轻轻敲了一下。
    郑平在隔壁铺位上翻了个身。他没有睡着。苏皖知道他没睡着,因为他翻身的动静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翻身是整个人一起翻,像烙饼。今晚他翻身是先把左手抽出来,侧过去,再把左手塞回枕头下面。左手无名指那道细疤压在枕头下面,压久了会发胀。
    “郑平。”
    “嗯。”
    “沈录事给你的旧名册,最后一页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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