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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夜排班表,上个月的。苏平的名字出现了七次,全是后半夜,丑时到卯时。他把七次值夜的日期抄在一张空白的麻纸上——不是用右手,是用左手。左手握笔,笔画左低右高。
    抄完之后他看着七个日期。日期之间间隔的天数分别是:三天,一天,四天,两天,三天,一天。没有规律。但他把这七个日期对应的天干地支写在旁边时,手指停住了。
    七个日期,七个地支,全部是“子丑寅卯辰巳午”里的前四个。子,丑,寅,卯。后半夜的时辰。他把笔放下。
    有人把后半夜的值夜全部排给了苏平。不是随机,是刻意的。七个后半夜,地支全部压在夜的最深处。他合上卷宗,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月光很亮。柴垛的影子从井台边爬到月门脚下。他的左手腕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疤的位置又开始痒了。不是皮肤的痒,是更深的。
    像有什么东西曾经长在那里,被连根拔走之后,根须留下的空隙里有什么在轻轻敲。他把左手腕贴在窗框上。木头是凉的,被夜露浸了一晚上。凉意从窗框传上来,压住了痒。压不住那个敲击声。
    他离开窗边,推开门。月光很亮,不需要灯笼。他穿过院子,穿过月门,穿过那条被两侧高墙夹成一线天的窄巷。走到留审廨房门口时他停下来。门缝里没有灯光。苏平已经走了,早上就走了。
    他站在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门板上。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走到这里。
    苏平的卷宗在架子上,她的供词在案上,她的字和他自己的字并排放在一起。他看过了,抄过了,把值夜日期的地支排出来了。
    没有什么需要再确认的。但他的左手腕在痒。不是走到这里才开始痒,是痒了一路,从廨房到月门到窄巷,越靠近这扇门,痒得越轻。像敲击声在靠近某个东西的时候自己变弱了。
    他推开门。留审廨房里是空的。矮榻,一案,一盏油灯。案上的纸还是昨晚苏平铺开的那张。他走过去低头看着纸面。
    麻纸上有画过的痕迹。不是字,是画。一条横线从纸的左端拉到右端,两条竖线把横线夹在中间。朱雀大街。横线的中间偏左位置有一个点,偏右位置有另一个点。西侧第三棵槐树,东侧第三棵。两个点之间有一条极淡的线,是笔尖从纸面上轻轻拖过去的痕迹。她画了一条线。
    从“苏”到“时”,从西侧到东侧,一百五十步。她画了它。
    裴时序把纸拿起来举到月光里。那条拖过去的线在月光下比在灯光下更清楚——不是一条直线,中间有一处极小的弯曲。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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