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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不冷,但他的手指在抖。
    “灰白袍。”他说。声音很轻,像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他穿着灰白色的袍子,从军营后门进来。张军头在等他。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灰白袍朝值夜的哨位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低头看着我。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疤。和你手腕上这道一样。”他看着裴时序的左手腕。“和今晚来找你的那个女人手上那道一样。”他看着苏皖的左手。
    “灰白袍对你说了什么。”苏皖问。
    小沙弥的手指在刀身上停止了颤抖。不是不怕了,是僵住了。像一只被抓住的鸟,不再挣扎,但心跳快得能把胸腔撞穿。
    “他说,怕黑的人活不长。但如果我把怕黑这件事告诉他,他可以让我活得长一点。我说怎么告诉他。他把我的手拉过去,用小刀在我无名指上划了一下。很浅,只出了一点血。他说,以后你怕黑的时候,就看这道伤口。它会提醒你,有人知道你怕黑。知道就不怕了。”
    小沙弥把左手举起来。无名指上有一道极浅的白色痕迹。不是疤,是刀痕愈合之后皮肤表面残留的印记。和裴时序手腕上的灼伤不同,和苏皖指尖的暗金纹不同。它是普通的,一道被人用小刀轻轻划过、愈合之后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他没有在你手上刻疤。他只是划了一下。”苏皖说。
    “对。但他划完之后,我的无名指开始发热。不是疼,是热。像有东西从伤口进去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从那天晚上起,我不怕黑了。不是不怕,是黑暗不再让我发抖了。像有人把怕黑这件事从我身体里取走了。我值夜再也不拉着人说话。张军头注意到了。他问我灰白袍对我做了什么。我说他划了我的手指。张军头把我的左手拉过去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不是被选中的人。你只是被放过了。”
    小沙弥把手放下来搭在刀身上。横刀的刀柄被他握了三年,缠绳被掌心的汗浸成深褐色。
    “那晚之后不久,张军头安排我逃营。不是真的逃,是他让我走。他说你走吧,去三界寺,剃头,穿僧袍,扫地。如果有人问,就说你是逃兵刘什邡。没有人会去寺院里抓一个逃兵。我就来了。三年来每天早上扫地,晚上诵经。怕黑这件事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我的无名指每天都会热一次。很短,只热一下。早上卯时。那个灰白袍在军营后门划我手指的时刻。”
    苏皖看着小沙弥的无名指。那道极浅的白色痕迹在藏经洞长明灯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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