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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停到墨渗过了纸背。
“他把什么藏在经卷里了。”裴时序说。
“不是藏在经卷里。是经卷本身就是信。他抄了六卷《金刚经》,每一卷的‘如是我闻’四个字,都在‘闻’字的最后一笔里藏了东西。第一卷的‘闻’,竖弯钩的弧度比正常的多了一分。第二卷的‘闻’,收笔的地方有一个极小的墨点。第三卷,第四卷,第五卷,第六卷。每一卷的‘闻’字都不一样。他在用‘闻’字写另一篇文章。一篇只有他自己能读懂的文章。”
“第七卷没抄完。”
“对。抄到第七卷的‘闻’字,笔锋断了。不是笔的问题。是他写不下去了。因为第七卷的‘闻’字,他要藏的东西太重了,重到他的手开始发抖,重到笔锋承受不住。他在怕他藏的东西。怕到抄经生放下抄了四十年的经卷,离开家,再也没有回来。”
裴时序从她手里接过经卷。他把经卷举到油灯光前,让光从背面透过来。“闻”字最后一笔的墨迹在光里显出层次——不是均匀的墨色,是深深浅浅的,像一个人在反复下笔、反复提起。
“不是一封信。是地图。他在用墨的深浅画地图。深的墨是山脉,浅的墨是河流。第七卷没抄完,不是因为手抖,是因为他画不下去了。画到第七笔,他发现自己画的地方他认识。他画的是三危山。”
苏皖把经卷拿回来。灯光从背面透过来,“闻”字的最后一笔在她眼前变成一条她走过无数遍的路。三危山的轮廓,党河的走向,莫高窟崖壁的位置。在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