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页是空的。”苏皖说。
裴时序把纸卷翻过来。背面没有手写的字,没有墨迹,什么都没有。
“弯道那卷有第六页,上面印着‘开’。这卷没有。”
苏皖把纸卷接过来。她的左手无名指触碰到第六页空白的纸面时,指尖的旧疤微微发热。热度从指腹传递到纸面上,空白的地方浮现出极淡的纹路。不是字,是图。一幅很简略的线条图,像用针尖在纸面上划出来的。
莫高窟的崖壁。千百个洞窟,千百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在其中某一个洞窟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把地图印在第六页上。但只有我的手碰它,图才会显出来。”
“谁的手都不行。只有你的。”
苏皖低头看着纸面上那幅崖壁图。墨点标记的位置不是第十七窟。第十七窟在三界寺,他们昨天已经去过了。墨点标记的位置在崖壁的更上层,靠近崖顶的位置,一个孤立在崖壁高处的洞窟。
“他要我们去这里。”她指着那个墨点。
裴时序看着那个位置,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第四八二窟。”
“你知道。”
“归义军的斥候需要记住莫高窟所有可以藏人的洞。那个窟不一样。它不是用来藏人的。”
“用来做什么的。”
裴时序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陶罐塞回龛里,竹纸卷递还给苏皖。
“那是个耳窟。主窟是第四八五窟,张议潮的功德窟。耳窟是给工匠存放工具和颜料的地方。窟门只有半人高,进去之后站不直。没有窗,没有壁画,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裴时序的手在龛壁上停了一下。
“三年前我进去过。追一个吐蕃斥候,他钻进那个窟里。我追进去的时候,里面是空的。不是没有人,是什么都没有。工具,颜料,脚手架,全都没有。地面是平的,夯土,连脚印都没有。那个吐蕃人消失了。”
“消失。”
“窟是死的。没有第二个出口。他钻进去,我跟着进去,前后不到三息。窟里没有人。”
苏皖看着纸面上那个墨点。第四八二窟。空的耳窟。三年前一个吐蕃斥候在里面消失了。今天她的手指把她引到一棵枯胡杨的树干里,找到一罐猛火油、一卷印着地图的竹纸,地图指向那个消失过人的洞窟。
“你怕那个窟。”她说。
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