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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龛。
    “天快黑了。”他说。
    苏皖看着藏经洞的入口。矮门外面,暮色正在变浓。她今天早上从家里出来,抱着经卷走错了方向,在城门口被一个陌生的斥候拽了一把。现在她坐在三界寺的藏经洞里,面前放着两根骨笛、两块碎片、一把钥匙、一卷活字印刷的经卷、一张写着“第四个世界”的纸条,和一个掌心曾经有字的老僧。
    裴时序站起来。他把青铜匣子合上,碎片和钥匙放回去,骨笛插在腰间。
    “我送你回去。”
    苏皖没有说不用。她站起来把另一根骨笛插在腰间,和烽燧里找到的那根并排。两根骨笛贴着她的腰侧,温热,像还在响。
    他们弯腰钻出藏经洞。三界寺的院子里,暮色已经把天王殿的阴影拉到了大雄宝殿的台阶上。小沙弥在扫地,扫帚是芨芨草扎的,扫过夯土地面的声音和鸣沙山的风一模一样。
    走出三界寺大门时,裴时序停了一步。他看着苏皖。
    “你叫什么。”
    她愣了一下。今天一整天,他们一起走了几十里路,一起挖开了烽燧,一起打开了青铜匣子,一起吹响了骨笛。但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他的。不是不想问,是更深的——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名字,只有身份。她是抄经生的女儿,他是归义军的斥候。身份不需要名字。
    “苏氏。”她说。
    “裴。”
    他们站在三界寺门口。暮色从鸣沙山方向漫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砂石路上。
    “明天,”他说,“巳时初。城门口。”
    “做什么。”
    “找第四个世界。”
    他翻身上马。黑马甩了一下头,朝北跑去。马蹄声在暮色里渐渐变轻。
    苏皖抱着空了的布包朝家走。敦煌的土街上,炊烟从屋顶升起来,在干燥的空气里笔直地上升,然后被风吹散。她走过今天早上被拽住的门洞,走过挑陶罐的匠人蹲过的墙根,走过那个问她“三界寺怎么走”的老妇人。
    她的左手无名指还在发热。不是烽燧里那种灼烧,不是吹笛子时那种共振,是更持久的,更安静的。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系在指根,另一头系在某个正在骑马北去的人的手腕上。
    她不知道“第四个世界”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城门口被那个人拽住,为什么掌心的字和他的字会呼应,为什么两根骨笛吹响同一个音的时候她会听到门的另一边有人在哭。
    但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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