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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须稀疏,左边眉毛缺了一半,像是被刀削掉的。他看了苏皖一眼,目光在她怀里的布包上停了一下。
    “什么东西。”
    “经卷。送去三界寺。”
    “打开。”
    苏皖把布包放在门洞的石墩上,解开粗麻布。七卷《金刚经》露出来,麻纸,卷轴装,每卷的题签都是父亲的笔迹——“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卷第一”。门吏随手翻开一卷,看了看起首的“如是我闻”,又合上。
    “抄经生的?”
    “家父。”
    门吏点了一下头,挥手让她走。苏皖把经卷重新包好抱起来,往门洞外走。
    然后她听到了马蹄声。
    不是从城外来的。是从城内来的,速度很快,马蹄铁踏在夯土路面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排队的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像水流遇到石头。苏皖来不及让——她抱着经卷站在门洞正中间,马蹄声已经到了背后。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攥住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往右拽。力气很大,她的脚在夯土地面上拖了一下,布包差点脱手。一匹黑马从她左边擦过去,马腹几乎贴着她的肩膀。马上的人穿缺胯袍,腰间挂横刀,幞头压得很低。
    黑马在门洞外停下来。马上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逆光,五官看不清。但苏皖看到了他的左手——拽着缰绳的那只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疤,从袖口延伸出来,被晨光照成一道浅色的、微微反光的痕迹。
    然后他收回目光,一夹马腹,朝南跑了。
    苏皖站在门洞口,手臂上还残留着被攥过的力度。不痛,但存在。像她的左手无名指。
    “那是谁?”她问。
    旁边挑陶罐的匠人啧了一声。“裴家的。归义军的斥候。跑死马不偿命的主。”匠人说完挑起担子走了。
    苏皖抱着经卷走出北门。砂石路在脚下延伸,鸣沙山在她的右手边从晨雾中逐渐清晰出来。她走了一段停下来,把布包换到左手上。左手无名指在隐隐发热——不是疼痛,是更微弱的,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被人从很远的地方轻轻拉动了一下。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旧疤从指根延伸到指尖,皮肤下面是隐约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纹路。
    她不知道这道疤从哪来。就像她不知道今天早上在城门口拽了她一把的那个斥候,他手腕上的旧疤从哪来。
    她继续朝三界寺走。
    裴时序在城南巡了十里之后停下来。
    黑马出了汗,鬃毛贴在脖子上。他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一棵枯胡杨的枝干上,从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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