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皖从监工的比划和工匠们的眼神里拼凑出来的信息。她被绑在作坊后院的木桩上,面朝西边,正对着王城的方向。太阳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夯土墙的墙根。
她的鼻子还在脸上。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左手腕被草绳绑在木桩上,绳结勒得很紧,“溯”字印被压在绳子下面,持续发出微弱的温度。她能感觉到它在动——不是抽搐,是一种更缓慢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
从第五章结束到现在,她一直在做一件事:听。
裴时序没有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系统接口的“沉默”和真正的“不在”是不一样的。沉默有重量,有温度,有那种刻意压下去的呼吸声。她三年前在实验室里就学会分辨了。
“你在想什么。”
他终于开口。
“想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零号。唤器。L-0017说的那些话。上一条时间线。我是裂天的人。你是补天的人。我们曾经是——”她停了一下,“——队友。”
“你不相信他。”
“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裴时序没有反驳。
太阳又沉下去一点。苏皖后颈的皮肤能感觉到光线在变弱,温度在一寸一寸地撤退。后院的地面是夯土,被无数双脚踩实了,硬得像石头。她的膝盖跪在上面,从最初的剧痛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一种遥远的、像发生在别人身上的钝痛。
“L-0017说的那些话,”裴时序终于开口,“有一部分是真的。”
“哪部分。”
“上一条时间线确实存在过。也确实被重置了。”
“我在那条时间线里是什么。”
“裂天的执行者。最强的。你毁掉过三个时代的技术奇点——亚历山大港的蒸汽机原型,敦煌的活字印刷母版,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亲手写的烛龙算法。在上一条时间线里,你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定义为技术奇点,然后亲手毁掉了它。”
苏皖的手指蜷了一下。
“为什么。”
“我不知道。那条时间线的数据在重置时被大量覆盖,我只保留了一些碎片。但有一个碎片很清晰——你在销毁烛龙算法之前,对当时的补天执行者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有些门,推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