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看着他。
他看着她。
金色丝线在这一刻猛然绷直,另一端传来巨大的拉力——不是L-0017在拉动。
是零号。
王城的方向传来第二声轰鸣。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近,更深,更像是一扇门被从里面撞开了。
监工挥手下令。两个工匠冲上来按住苏皖的肩膀,把她的头压下去,露出鼻梁。监工拿起青铜凿,对准她鼻梁骨的根部。青铜锤举起来。
苏皖闭上眼睛。
她最后感知到的,是左手无名指上的金色丝线,被一股从王城方向涌来的力量猛地拽紧——
然后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色。
不是光。
是声音。
三千年的声音压缩成一个音符,从殷墟的地底涌上来,从粟田的根系涌上来,从王城的夯土台基涌上来,从那根被扔在粟田里的骨笛涌上来,从L-0017奔跑的脚下涌上来,从那个脸上有疤的年轻人的指尖涌上来。
鹤鸣。
一声真正的、从沼泽深处惊起的鹤鸣,尖锐,高亢,穿过了三千年的尘土和血迹,穿过了青铜凿即将落下的瞬间,穿过了苏皖闭上的眼睛,穿过了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凿子落下。
落在了一个空处。
苏皖不在那里了。
木桩上只剩下被挣断的草绳,和草绳上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点。
监工的凿子凿进木头里,溅起几星木屑。
围观的工匠们鸦雀无声。
那个脸上有疤的年轻人,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旧疤正在发热——三年来第一次,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过来。
他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道热。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王城的方向。
暮色四合。
公元前14世纪的第一个夜晚,正在降临。
而苏皖站在一片粟田的正中央。
赤脚陷进泥土,手腕上还挂着半截草绳,“溯”字印正在缓慢地暗下去。左手无名指的金色丝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根变成暗金色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连同指甲盖,全部。
像一根金属铸成的手指。
骨笛躺在她脚边,鹤骨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完全显现,不再是隐约的毛细血管,而是一整幅完整的图案——她看出来了,是星图。
三千年前的星图。
有人站在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