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比别家贵。” 老赵头回头望了眼货架,没多解释。
他不说,陆澄观却心里透亮:“你做事不糊弄,别人赶工打两件的功夫,你只用心打一件。东西是扎实耐用,可价钱自然也高了。穷人家买不起,富贵人家的采买又嫌赚头少不肯经手,也就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会来找你。”
老赵头一时怔愣,被他一语道破,竟无言以对。
眼前的少年穿戴体面,教养不俗,嘴里的胡饼没咽下绝不会急着说话,但又能和他这个市井小民席地闲谈。他看上去就是该鞠戏诗酒的贵公子,却对打铁这种微末技艺格外精通。明明反差巨大,却奇异地并不违和,只显得落拓随性,鲜活真切。
老赵头以为他要劝自己多找找卖货的门路,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让降价。
“这么好的东西,老百姓却都用不起,多可惜。”
“我就赚点手工费,再降可就吃不上饭了。”
陆澄观吃完最后一口肉胡饼,拍拍手上的碎屑,这才说:
“你赚的是手工费,每一件都要亲手打,再降确实吃不上饭——这我明白。但你想过没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器可不止是一把铁锤。”
“选料、锻打、淬火、装配——这些关键地方没得替,但我可以帮你做一台手摇式木制车床,再配一套靠模,让你把锻好的粗坯卡上去,摇几下就能一次成型,误差比你现在手磨的还小。这样至少能省一半以上的工时,你就有降价的余地了,你要不要试试?”
老赵头这下真的傻眼了,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位陆九郎刚来时说的话。
“小郎君先前说,是要找我定做物件……”
陆澄观朗声而笑:“怎么现在成了我给你做工具是不是?没关系,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各算各的。而且,要给你做车床,也得你先把我要的东西做出来才行。”
老赵头差点被他这话绕进去,陆澄观向来是行动派,已经把带来的图纸拿出来展开。游标卡尺的所有配件都画在上面,精细地标明了样式和尺寸。
“你能做吗?”
老赵头仔细看过,点头答道:“能是能,但是要做到这么精准,我不能保证,工期也难说。”
陆澄观这才把做好的简易分度头拿出来,跟他解释了用法。
老赵头听完,只觉得心跳快得厉害,就跟炉温烧到最高,锻打熬了一整宿似的。
这样精巧的设计和构想,这么不遮掩不藏私的讲授,他们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