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宸的宫城,分为紫宸宫和东宫两大宫苑,太子被废,东宫幽闭,紫宸宫却是歌舞升平。春宴时节,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勋贵世家子弟,宗室、命妇都得以入宫赴宴,好不热闹。
当今太后出身陆氏,是陆澄观嫡亲的姑祖母。正如秦栾所说太后偏疼于他,他到宫门时,已有内侍专门来迎,请他先去太后居住的寿安殿。
陆澄观不知道太后为人,但在原身人际关系处理上,他早就抓准了关键,泰然得很。他有身份之便,国公府嫡子金贵,绝不会被人随意当成邪祟烧掉,只要他一口咬定失忆才性情变化,谁也无法证伪。
果不其然,路上引路的太监早已恭谨侍奉,小心翼翼地禀道:“娘娘昨日听闻九郎失了记忆,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奴才本不敢多言,只盼九郎待会儿能多宽慰宽慰娘娘的心。”
见了太后,又是一番关怀询问,陆澄观只说些身体无恙之类的话。太后气质雍容,见他有些疏淡也并不气恼,只屏退左右。
宫侍们退出殿外,太后宽和的神色渐渐凌厉,她看向陆澄观,轻叹道:“观儿,有些事许是天意,虽说失了记忆,但你不要介怀,祸福相依罢了。”
她目光一顿,望向东南方。陆澄观进宫时留心,那是紫宸宫中心正殿的方向。
“稍后春宴,皇帝有意点你入夜侯司,你正好以失忆为由婉拒,避开太子废立之漩涡。”
入殿以来,陆澄观终于第一次打起了精神。他眸光湛湛,坦然相问:“侄孙求教,夜侯司是何职司,我素来游手好闲,陛下为何点我入内?请姑祖母指点。”
太后有些讶异,和昨日国公夫人的感受如出一辙。昏迷一趟,九郎竟敏捷利落许多。
“天子手眼,可稽查后宫、百官、藩镇、军卫。夜侯司此等要地,点你入内,自然不单是为了你,而是要借我,借理国公府,乃至吴郡陆氏的力,来彻底搏倒太子。”
陆澄观脑中转过历史上几位著名废太子的履历,他没问天家父子关系,没问东都如今局势,太后这句话,已经足够他找准定位和立场。他要点科技树,而不是投身夺嫡之争空耗己身。
于是他试探着问:“我们家,是要做纯臣?”
太后顿时笑开,满眼欣慰:“不错,观儿纯直,正合我陆氏门风。”
说完了正事,太后便打发他“去顽吧”,命两个太监给他带路,送他去参加春宴。宴设紫宸宫后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