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澄观看着眼前明媚春景,不禁想,贵族身份便利,却也有诸多牵绊。让他来参加春宴,明知他“失忆”,国公夫人却不曾叮嘱一句行止,难道不怕他在宫里胆大妄为捅了篓子?
不,她恐怕是敏锐至极,只怕他失忆得不够真,进而让陆家在这漩涡中难以脱身。而太后嘴上的燎泡,也不是因他失忆而起,是因皇帝要拉陆家下水的心思而起。
权力中心,顶级世家,还真是没有蠢人。
那弄权的帝王、牺牲的太子,不知道又是怎样的人?
他很快就见到了。
春宴上,朝臣、命妇、勋贵子弟沿曲水廊列座,太后居东侧尊位,最后到的便是坐于正中主位的皇帝。
陆澄观抬头看去,皇帝面容有些苍老,眉间有很深的川字纹,看人的眼神冷郁,即便是在宫宴庆典上,也不见多少笑容。
丝竹沸筵,流觞逐水,席间文臣雅士吟诗作赋,武将勋贵射箭投壶,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陆澄观充耳不闻,他只看自己感兴趣的。器物、弓矢,甚至贵妇们的首饰,都能借以推断当下的工艺水准。
可惜秦栾有爵位,座次比他靠前得多,不然还能给他答疑解惑。他往秦栾的坐席瞟,结果被主位上的皇帝逮了个正着。
“澄观,多日不见,倒是沉稳了不少。”皇帝语声不高,却教全场倏然一静,众人目光齐齐投向陆澄观。
陆澄观起身行礼,答道:“回禀陛下,前几日我不小心落水,高烧数日,醒来便不记得过去的事了,故而心中忐忑迷茫,不敢多言。”
“噢,竟有此事?”皇帝眉心一蹙,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宴上众人惊诧,要不是皇帝还在问话,肯定已是议论纷纷。
陆澄观低眉敛目,叹了口气:“醒来时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听说自己以前混账得很,更是惶惑。”
“太医可看过?”
“看过了,只说要静养。”陆澄观又补了一句,“多谢陛下关怀。”
他心想,话说到这份上了,应该不会给他安排工作了吧。
没想到皇帝下一句便命人传太医,当场要给他问诊。春宴大典,早安排了太医在附近待命,皇帝一传,立刻就来了。
不是上次的林院正,这位太医看过,说的也是差不多的话,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疗法。陆澄观心中更定,却听皇帝语带关怀:“可还有别的要注意?”
“这旧情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