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着太子送去的锦衣华服,佩着二皇子赠的玉饰,不仅模样高贵无双,身上那股自信磅礴的气势也不是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小姐可比的。
而她直接绕过这些人,径直朝主位右侧那人看去。
那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庆功宴的主角——午时与她在御道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裴遣。
他披着件藏裘,额带玉石绳结抹额,耳上挂着两枚兽牙耳饰,乱发不修边幅,好似分毫没有刻意休整过,打眼一看,还真以为是那游牧的胡人。
和那些全靠吃家中爵位的武官不同,裴遣只要往那儿一坐,那骇人气势便如巍巍高山般轰然排开,震人心扉,让宵小之辈莫敢接近。
这便是大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让西戎北狄等地肖小闻风丧胆的悍将裴将军。
不知是听到了通报之声,还是心有所感,总之在镜夕涧看着裴遣的同时,正端着酒碟要将酒水送入口中的裴遣一顿,也同样抬眼朝她这边看来。
两人视线于空中交汇片刻,裴遣率先收回了视线,手腕一抬,就着酒碟一饮而尽。
镜夕涧径直朝他走去。
她行至跟前,明显察觉到裴遣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便在他身边坐下了,不为别的,两人的座位就被安排在一起。
也难怪裴遣会不自在,一个公主,一个内臣,两人座位相隔不过三寸,三岁小儿都看得出是什么意思。
镜夕涧抬袖朝裴遣一揖,微微低头:“将军,又见面了。”
“见过公主。”裴遣声线僵硬地朝她回了一礼,虽礼数得当,却十分疏离。
而后镜夕涧便开始应付前来与她攀谈的宾客,托裴遣的福,有不少人愿意主动与镜夕涧结交,裴遣始终梗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就喝酒,任谁前来攀谈也没个好脸色,所以那些人攻裴遣不下,便自动转来了镜夕涧这边。
这倒是便宜了镜夕涧,她左右逢源,笑得满面春风,她虽暂且不能判断这些人都属什么阵营,却趁这时把谁同谁交好,谁与谁敌对,各自又是什么官职,什么性子全记住了。
待宫宴即将开始,周围人散去,镜夕涧这才得以看到裴遣无语的眼神,她笑着朝对方端起酒杯:“将军,请。”
就在这时,整个大殿陡然一肃,攀谈的、嬉皮笑脸的、大论天下的,全都修正了自己的仪态起身迎驾。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两声过后,帝后相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