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晏少爷的死讯传来,晏府整日笼罩在潮湿、缄默、阴郁的氛围中,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芙楹像往常一样打来洗脸水,洗漱完准备出去劈柴挑水,同屋的丫鬟霓裳见了,劝道:“你歇会儿罢,老夫人病重,府里只剩小姐一位主子,用不着咱们干那么多活。”
窗外又开始下起雨,芙楹便折回屋中坐着,听丫鬟们讨论晏家的事。
“昨晚我去送汤药,听大夫说,老太太怕是不成了。”
“小姐真可怜,才十四岁的年纪,爹娘死了,兄长死了,唯一的祖母也没几日了。”
“晏家的那几位叔伯,暗地里在打探老太太的情况,要我看,晏家肯定要被吃绝户,姐妹们也该另寻出路,要是落到那几个老色胚手里,人生哪还有什么指望。”
“芙楹你呢?你没有签卖身契,对今后有何打算?”霓裳忽而问了一句。
芙楹抬头,眼眸里透着几分茫然:“我不知道。”
芙楹是去年九月初才来的晏府,她与亲人走散,饿晕在路边,被好心的晏老夫人救下,本想干几年烧火丫鬟,攒点钱就北上寻亲。
哪成想,不到一年光景,晏府便败落至此。
府里丧钟骤然响起,打断了女孩们的谈话。
祖母病逝,晏岚不吃不喝,守在棺前好几个日夜,到了祖母下葬那日,她几乎哭得晕厥过去。
让晏岚没想到的是,祖母前脚下葬,后脚几个叔伯就争起了家产。
“好侄女,你年纪尚小,不懂经营田庄铺子,不如让二叔帮你打点?”晏老二虚情假意说道。
晏老三不服了:“大哥家的东西,凭什么让你老二都拿走,不如让我家小五,过继到大哥名下,大哥也好后继有人啊。”
晏老四急红了眼:“当初分家,就属我分的田地最少,这间祖宅无论如何都得归我!”
晏岚自知争不过这几个‘豺狼虎豹’,万念俱灰之下,抱起祖母的灵牌,猛然撞向桌角。
幸好被一旁的张姨妈拦下。
众宾客们看不下去,纷纷指责晏家几个兄弟,才让这场闹剧暂歇。
“岚姐儿,你多少吃点下去,身子累垮了如何跟他们斗?”张姨妈苦口婆心劝着。
晏岚躺在床上,面容憔悴,气若游丝:“斗不过的,不如让我跟随祖母去吧,姨妈,你帮我把卖身契还给下人们,都遣散了。”
“也许斗得过。”门边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