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灯依次熄灭,漆黑之中,有人睁开眼,赤色眼眸沉静,没有一丝睡后的恍惚,反而透着过分清醒的、压抑的亢奋。
无人察觉,整个别墅都被橡木苔的味道淹没,像是掉入热带雨林中,长年累月浸泡在水中的木头,散出潮湿阴郁的泥泞味,恍惚间,还以为墙角处生出丛丛蘑菇。
而最浓郁的,莫过于左侧的那间卧室。
没了祝家的条件,同床而眠的进度还是太快。
祝敛青昨夜一整晚都没睡好,前几天又日日加班,说是生日,却像是受难日。
所以,裴烬野体贴地提出暂时分房,等两人逐渐熟悉后,再进行下一步。
祝敛青自然同意,早早就洗漱熄灯。
潮湿阴郁的苔藓挤进门缝,顺着床腿一点点攀爬,直至蹬出薄被的纤细脚踝,鹿角状的绿苔环住骨节,贪婪似的包裹往上。
——咔嚓。
轻微的门锁声突然响起,把手压下一半却被迫止住。
门从内部锁住了。
外面的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手从门把手滑落,脚步一转,又一次走进黑夜里。
不多时,那人又攀上熟悉的窗,这一次细心地将全部脚印擦除,毫不费力地推开纱窗,轻轻落地。
床间的人不曾察觉,她实在太困了,呼吸都被往日绵长了些,微微拉开的窗帘泄出一缕月光,撒向她眉眼,将精致眉眼雕刻得更加立体深邃,薄唇微微张开,像是刚刚摘下的樱桃。
妻子又在勾引我。
赤色的眼眸暗了暗,白日里和煦温柔的Alpha,此刻再无遮掩,满是疯执贪婪。
房间里的橡木苔味更浓,一呼一吸都是这个味道。
即便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寂静房间里也格外清晰,人形阴影一点点靠近,代替月光,拢住床间的妻子。
似梦中有所感,祝敛青微微拧起眉头。
裴烬野为此,露出了些许伤心的表情。
此刻不再需要面具,她也不必遮掩,情绪随祝敛青的变化而起落,贪婪黏稠的视线始终停在对方身上。
不要皱眉,妻子。
被冷水泡得发皱的指尖冰凉,轻轻拂过祝敛青眉心。
粗粝与细腻相碰,却没有引起祝敛青的抵触,反而因为这点凉,而微微松眉。
妻子喜欢我的触碰。
裴烬野很轻地笑了下,眉间的落魄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