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喊的殷聿庭是谁呀?”
一句声线偏细的少女嗓音,在耳边轻轻落下问话,将傅辛渚从缠身噩梦中唤醒。
傅辛渚猛地睁开双眼,瞧见床边站着一个女孩,身穿校服,扎着高马尾,仅有十三岁左右的模样。
他瞳孔骤缩,肩线紧绷,藏着一丝难以细察的颤抖。
只因视线紧紧落在女孩的双腿上,宽松的校裤之下,是稳稳站立的双腿。
傅杏仁,他的妹妹,十年前健健康康的亲妹妹。
他的声音出奇的沙哑,抑着翻涌的不可置信道:“……杏仁?”
“嗯?怎么啦。”
傅杏仁不明所以,扯了扯书包肩带,小大人般叮嘱道,“哥你是不是烧糊涂啦,以后不要冒雨回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去接你啊。”
她抬手探了探哥哥的额头,松了口气:“终于退烧了,别忘了吃药,我先去学校了!”
傅辛渚薄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看上辈子落下双腿残疾的妹妹,像只小兔子般灵活蹿出卧室,没多久响起大门关上的声音。
傅辛渚撑着床沿坐起,环顾四周,一颗不安的心悬浮又往下坠落。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父母的老旧职工宿舍,他住在东向卧室,窗户映着斑驳树影,书桌,木质衣柜,一些盆栽绿植生长茂盛。
他竟重生回到了十年前,在本地艺术院校念大二,在某个便利店兼职回家淋雨后发烧醒来的一日。
正是这不算幸运的时期,父母健在,妹妹安康,是他多年后无法握在掌心的弥足珍贵的日子。
尽管头疼得像有人扯着筋,傅辛渚迈步靠近窗户,远远地注视着离开宿舍区的妹妹,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疑惑。
傅辛渚喉结来回滚动,他垂着眼,下意识抚平桌面被风掀动的草稿纸。
同时将殷聿庭的名字含在无法道出口的唇齿间。
曾荣登国内首富的庞大集团,从房地产转向新能源产业的豪门殷氏,殷聿庭作为家族最不受宠的二儿子,最终夺权成为唯一掌权者。
这位经常出现在时代周刊上的天之骄子,是他上辈子的伴侣,正儿八经领证结婚的爱人。
而他的父母皆是小医院职工,救护车驾驶员的父亲,前台导诊的母亲,家境虽不算穷困潦倒,却也是与殷家攀不上半点关系的普通人家。
但两人在一次意外中结识,傅辛渚被殷聿庭单方面看上了,后来的一切很难不被形容为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