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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死了之后做成笛子,空心里就住进了声音。”
    玛丽玛丽站在竹渠边看着水流。渠水是山泉,清得看不见水,只看见水底的石子和竹叶的影子在动。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颗青绿色的石头。白水渡那个送孙女上船的老人给的。石面上那条河流形状的纹路在水光里微微起伏,像活了一样。
    “那个老人说,这颗石头在青河里捡的。捡了很多年,这颗最像青河。”她把石头放在渠水里。石头沉下去落在石子中间,青绿色的,和周围的石子颜色不同,但形状融在一起。“她让我替她看看下游的水。”
    渠水从石头上流过去。石头在水底安安静静地待着。
    流栖灯蹲在渠边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山泉的凉。手指碰到那颗青绿色的石头,石头在水底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它从青河到白水河,从白水河到这里。它走了很远的路。”
    “它还会继续走。”玛丽玛丽把手从水里收回来,湿的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我把它带在身上,它就跟着我走。走到帝都,走到下一个地方。青河的石头,替青河看看别处的水。”
    中午她们在竹林边的石桥下歇脚。石桥是单孔拱桥,桥洞下是一条山溪,溪水从竹林里流出来汇进白水河。溪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子和游动的小鱼。鱼是溪石斑,不大,背脊是青灰色的,身上有黑色的横纹。它们在水流里一动不动,只有尾巴轻轻摆着抵消水流的力量。
    格蕾塔从鞍袋里拿出茶坞村长给的秋茶和陶窑女人给的茄皮紫小壶。她在溪边生了火,用铜壶烧了溪水。水开了,她把秋茶放进茄皮紫小壶里,冲入沸水。茶叶在壶里慢慢舒展开来,墨绿色的条索变成了深绿的叶片。茶汤从壶嘴里倒出来是金红色的——秋茶泡出来的颜色比春茶深,比夏茶亮。像秋天的树叶在杯子里重新活了一遍。
    四个人坐在桥洞下的石头上端着茶碗喝茶。溪水从脚边流过去,桥洞把水流声拢住了,变成一种低沉而绵长的回响。
    流栖灯喝了一口秋茶。甜,不像春茶那种鲜嫩的甜,是更沉更厚的甜。像茶坞村长说的,霜把多余的水分逼出去了,留下来的是筋骨。“筋骨是甜的。”
    艾莉西亚端着茶碗没有喝。她看着茶碗里金红色的茶汤,茶汤表面映着桥洞顶上垂下来的藤蔓的倒影。“师母不喝秋茶。她说秋茶太老了,没有了春天的鲜活。她只喝春茶,明前的,雨前的。谷雨之后的她就不喝了。”
    “你现在喝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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