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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嘴角弯了一下。“姑娘是识货的人。这根枝条你带回去,找一片向阳的地插下去。桑枝容易活,插下去浇透水,春天就生根了。”
    流栖灯从口袋里拿出白麻布,在桑园这一页画了妇人拿着剪刀修剪桑枝。
    格蕾塔站在桑园边上看着远处。桑园尽头是一条土路,土路通向一个村庄。村庄里有炊烟升起来,在初冬的暮色里是青灰色的,直直地升上去散进灰白色的天光里。炊烟下面有人在做饭,有人在收衣服,有人在赶鸡进笼。她看了很久。
    “在想什么。”玛丽玛丽走到她旁边。
    “在想南部山下的村子。也是这样的桑园,这样的炊烟。”格蕾塔的手揣在袖子里。“主教每年冬天带着我们下山帮村里人剪桑枝。剪完了,村里人留我们吃饭。新米煮的饭,腌了一冬的咸菜,刚出锅的豆腐。主教不吃豆腐,她吃素,但豆腐是素。她说,豆腐是豆子的魂魄。豆子把自己碾碎了,魂魄凝成豆腐。”
    玛丽玛丽听着。桑园里的妇人还在剪枝,剪刀张合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传得很远,一下一下。
    “后来主教不在了。我离开了南部。我以为我不会再想起那些事。”格蕾塔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掌摊开,看着自己的掌心。“但走到这里,看见桑园,看见炊烟,全想起来了。南部山下的村子,和这里的村子,是一样的。炊烟是一样的。剪刀张合的声音是一样的。”
    玛丽玛丽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只灰蓝色缎面的布袋。莎莉莎莉在她出发前给的,里面是二十枚足金金币。金币早花完了,但布袋她一直留着。缎面上的银线暗纹被磨得模糊了,系绳的银灰色绳子也起了毛。她把布袋打开,里面有几片干透的银叶草叶子——从绿溪镇海瑟那里拿的。她把布袋系口收紧,放回口袋里。
    “我也以为我不会想起。”她说。然后没有再说下去。
    傍晚她们在桑园边的村子里过夜。村子叫桑落,因桑园得名。村里人听说有从北边来的客人,家家户户都端了东西来——碗,一盘,一锅。米饭,咸鸭蛋,腌菜,蒸腊鱼,炖萝卜。最后拼成了一桌。村里人围坐在村长家的堂屋里,油灯点了两盏,把满桌子的碗碟照得亮晃晃的。
    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她给每个人碗里夹了一块腊鱼。腊鱼是去年冬天腌的草鱼,腌好了挂在灶头上熏了一整年。鱼肉紧实,筷子撕下来是一丝一丝的,咸里带着烟熏气的甜。流栖灯把鱼肉撕碎了拌在米饭里吃,米饭的热气把腊鱼的烟熏味蒸出来,每一粒米都裹上了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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