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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过的地,蕨草长得最好。”格蕾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灰烬是肥料。把老林子烧掉,新林子才有地方长。”
    流栖灯从穗子背上翻下来,走到焦黑坡面的边缘蹲下。一株蕨草从灰烬里钻出来,嫩芽还卷着没有完全展开,像婴儿攥着的拳头。她伸出手指在嫩芽的尖尖上碰了碰。蕨草晃了晃。
    “它知道老林子被烧掉了吗。”
    “不知道。”格蕾塔也下了马走到她旁边。“它只知道这里的灰厚,太阳好,没有大树跟它抢水。它就长起来了。”
    流栖灯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指尖沾了一点灰烬,黑灰色的,极细,捻在手指间滑滑的。
    她站起来看着那片焦黑与嫩绿交织的山坡。火烧过的痕迹从坡底到半山腰,蕨草从灰烬里钻出来,密密麻麻。明年春天这些蕨草会长到一人高,把焦黑的树干淹没。再明年,灌木会从蕨草丛里钻出来。再再明年,乔木的种子会被风或鸟带过来,落在灌木丛里生根。老林子烧掉之后,新林子就从这个山坡上开始长。烧林子的火可能是一道闪电,可能是一个过路人生火没踩灭。火灭了之后,蕨草不管火是怎么来的。它只管长。
    流栖灯从口袋里拿出白麻布。纺织妖精的节点在布角上亮着。她在焦黑坡面的位置画了一株蕨草——卷曲的嫩芽,羽毛状的叶片还没有展开。
    傍晚她们到了灰树镇。
    镇子在一条浅河边,河两岸长着灰皮的老杨树。杨树的叶子在秋天会变成金黄-色,但灰树镇的杨树叶子来的时候是灰白的,覆着从北边吹来的粉末。现在粉末薄了,叶子透出底下半黄半绿的颜色,像褪色褪到一半的旧布。
    镇口的第一家是药草铺。门开着,门口摆着几筐晒干的草药,草药的气味从筐里散出来——苦的,涩的,清凉的混在一起。铺子里有个人蹲在地上整理药材,背对着门口,花白的头发盘成一个紧紧的发髻。
    格蕾塔在铺子门口下了马。整理药材的人听到马蹄声转过身——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脸被太阳晒成了深褐色,皱纹从眼角往太阳穴方向散开。手很大,指节粗,常年握刀切药的手都这样。
    她看着格蕾塔,格蕾塔看着她。然后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们从北边来。”声音沙哑,是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那种干涩。
    “从封印回来。”格蕾塔说。
    老人的手在围裙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擦完了把手放下。“封印修好了。”
    “修好了。污染在退。哨站的井水变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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