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栖灯喝完汤把碗放下,仰头看着星星。“盐碱地上的星星,是这样的吗。”
格蕾塔也在看。“比这里还多。盐碱地没有一丝云,没有一丝光。星星亮到能照出人的影子。”
“以后带我去看。”
格蕾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好。”
篝火烧到深夜慢慢矮下去。格蕾塔用沙土把余烬盖住,四个人铺开睡具躺在石头旁边。石头吸了一天的太阳热,现在慢慢往外放,后背贴着石头是暖的。流栖灯侧躺着,看着水源的方向。黑暗中看不见水滴,但能听见——极细微的,一滴一滴落下来的声音,比风声轻,比呼吸声轻,但一直在那里。
她闭上眼睛。水滴的声音在耳边,一下一下。像石头在慢慢数着时间。
第四天早晨她们离开了水源。流栖灯最后一个走。她把四只灌满的水囊全挂在穗子鞍袋上,然后蹲在水源边,用手接了一滴落下来的水抹在额头上。凉的。
阿灰走在最前面。回去的路它已经认识了,不需要玛丽玛丽带。穗子跟在它后面,小辫子晃着。长腿和红栎并排走,蹄声混在一起。荒原在她们前面铺开,灰白色的,天边那线淡绿色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午后她们看到了哨站的石墙。
隘口的V形缺口在地平线上慢慢升起来,先是石墙的轮廓,然后是主堡的灰色石面,然后是翼楼延伸的侧影。哨站还是她们离开时的样子,但有什么不一样了——门洞的铁皮包木大门敞开着,门洞里有人影。
维奥拉站在门口。剑挂在腰间,袍子下摆沾着灰,颧骨上的旧疤痕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是暗色的。她旁边站着朵拉。朵拉没有靠着东西,自己站着的。头发扎起来了,脸色还是白,但眼睛下面没有青黑的影子了。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冒着热气。
四个人下了马。维奥拉看着她们,目光从玛丽玛丽身上移到格蕾塔,移到艾莉西亚,移到流栖灯。然后在流栖灯的麻布口袋上停了一下。
朵拉把碗递给格蕾塔。碗里是粥,米煮得开了花,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昨天哨站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