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放回去。”流栖灯说。“给后面的人。”
“如果后面没有人了呢。”艾莉西亚问。
篝火烧了一会儿。蓝绿色的火焰跳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巨石上。
“会有的。”格蕾塔往火里添了一根灌木枝。“水-罐埋了三尺深,几百年里不知道被多少人挖出来过。罐子还在,水还是清的。说明每一拨挖出它的人,喝完都把水重新灌满封好放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是灌满的。”艾莉西亚问。
“因为我们来的时候喝到的水是满罐的。如果上一拨人喝完只放回去半罐,我们喝到的就是半罐。”格蕾塔用树枝拨了拨火。“但罐子是满的。说明上一拨人——不管她们是谁,什么时候来的——喝完水之后,从自己的水囊里把水分出来,把罐子灌满了。她们自己可能不够喝。但还是灌满了。”
篝火边安静了一会儿。风在石头顶上呜呜地吹。流栖灯把碗放在膝盖上,看着篝火的蓝绿色火焰。
“我们灌满。”她说。
第二天午后她们到了青铜水-罐。
石头还是半人高的样子,水符号刻得又深又工整。下面那行小字——“水在石下三尺”——被风沙磨蚀的笔画,回去的时候看和来的时候一样浅,没有变。玛丽玛丽和格蕾塔跪在石根下挖开沙土。三尺深,青铜水-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罐身的青绿色锈迹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很旧也很安静。
格蕾塔把罐子抱出来。沉。水在罐子里晃荡,发出沉闷的声响。蜡封完好,和她们走的时候一样。
“我们走的时候封好的。没有人来过。”她说。
“我们就是上一拨人。”艾莉西亚蹲在罐子旁边。
流栖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对。她们来的时候挖开沙土,喝了水,把罐子封好放回去。现在她们回来,又挖开沙土。她们就是上一拨人。也是下一拨人。
格蕾塔揭开蜡封。清冽的水气升上来。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一口,然后递给流栖灯。流栖灯喝完递给艾莉西亚,艾莉西亚喝完递给玛丽玛丽。四个人围着青铜水-罐,用同一把勺子,喝了同一罐水。和五天前一样。又不一样。
喝完她们把各自水囊里从石头缝水洼灌来的水分出来,一囊一囊倒进青铜水-罐里。水囊里的水倒空了,罐子也满了。水面在罐口微微凸-起,映着淡绿色的天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