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塔接过布袋放进鞍袋里,和老桑妮给的干草药放在一起。“信到了之后,不管哨站那边怎么样,你带着孩子往南走。走到水变好的地方。”
老桑妮点头,点了几下,然后转身走了。步子还是碎而慢,布鞋底磨得很薄,但走过巷口的时候她直了一下腰。
海瑟没有来送。她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但窗纸上映着一点光——大白天她点了一盏法术灯。冷白色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几乎看不出颜色,但玛丽玛丽看到了。那盏灯亮着,说明海瑟在里面,在做事。至于做什么,她不打算让别人知道。
四个人骑上马。流栖灯的白马今天精神比前几天好,出镇子的时候步子轻快,马鬃的小辫子在风里晃着。她骑在上面已经不怎么僵了,手握着缰绳的力度比三天前轻了一半。艾莉西亚的灰马也不再和她较劲,耳朵朝前竖着,步子稳当。格蕾塔的枣红马走在最后,蹄子踩在土路上扬起一小团一小团的灰。玛丽玛丽的黑马在最前面,铁灰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暗蓝。
出绿溪镇往北,田地越来越少,荒地越来越多。那些荒地和山南边的不同,那是没被开垦过的砾石地,地面上铺着大大小小的碎石,石头缝里长着硬秆的野草,草叶上覆着灰白色粉末。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石头在蹄下滚动,马匹走得很小心。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官道开始抬升。路面从碎石变成石质路基,是人工开凿的——山壁上留着凿痕,每隔一段距离有凿出来用于排水的浅沟。凿痕很旧了,边缘被风雨磨圆,石面上覆着薄薄一层灰白。这条路修了很多年了,修它的人大概已经不在了。但路还在,被无数马蹄和人脚踩过,石头表面磨出光滑的凹陷。
流栖灯骑在马上,伸手摸了一下山壁上的凿痕。指尖触到粗粝的石面和覆在上面的粉末,粉末沾在指腹上,灰白色的。她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粉末蹭掉了,指腹上留着石面带来的凉意。
“这条路是谁修的。”
“上古时期。”玛丽玛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山壁反射回来带着一点回音。“封印建成之后,需要一条从帝都通往北境的路。当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