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记录。”
“因为不需要。修路是为了让驻守封印的法师能得到补给,是一条功能性的路。功能性的东西,用就行了,不需要记住。”
流栖灯把手放在缰绳上没有再接话。山壁上的凿痕在身侧缓缓后退,一道一道,深浅不一。每一道都是一个人挥着凿子砸下去留下的。那些人没有名字,没有记录,她们砸出来的路被人走了几百年,走到石头表面磨出光滑的凹陷。
午后来到歇马点。
歇马点嵌在山腰一处开凿出的平台上。石头房子还在,木梁覆瓦的顶子塌了半边——不木梁年久腐朽,承受不住瓦片的重力从中间断开了。塌下来的瓦片堆在房子半边,碎成大大小小的碎片,缝隙里长出枯黄的草。没塌的那半边门框还立着,门板倒在门框里面,被雨水泡过又被太阳晒干,木板翘曲变形裂开几道宽缝。
房子后面是一口井。石砌的井台,井口盖着木板,木板上压着石头——和海瑟在绿溪镇做的一样。但这里的木板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压-在上面的石头也被灰覆满了。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格蕾塔下马搬开石头掀开木板。井还在。她拿起井绳——绳子还挂在井边的木桩上,绳头系着一只木桶——把桶放下去。井绳在手里放了很长一段才触到水面。桶沉下去,提上来。水在桶里晃荡,颜色比绿溪镇公井的水深,是明显的黄褐色。铁锈气从桶口升上来,比绿溪镇任何一口井都重。
艾莉西亚取出符纸浸进水里。符纸边缘开始变色——淡黄,橙黄,橙色,橙红。停在橙红。
“六级。”她把符纸拎出来,湿的符纸在风里很快干了,边缘卷起来。“歇马点的井水,六级。”
绿溪镇的井水是四级,已经让孩子身上起疹子。六级的水,喝了会怎样。格蕾塔把桶里的水倒掉,桶放回井边,木板盖回去,石头压好。她做这些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做到位了。
“六级的水,烧开了也不能喝。”她把井绳挂回木桩上。“直接接触皮肤会引起灼伤,魔力会对皮肤表层组织的破坏。”
“如果马喝了。”流栖灯看着马厩的位置——石头房子旁边有一排同样塌了半边的马棚,棚柱歪斜,棚顶的瓦片碎了一地。
“马比人扛得住。但也不能长期喝。”格蕾塔走到马棚边检查了食槽和水槽。食槽是干的,水槽底裂了一道缝,积着干涸的泥垢。这里已经很久没有马匹停留过了。
玛丽玛丽站在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