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终究已然迟暮了。
不类于夏侯惠那般年轻气盛、锋芒毕露,以径直向公卿百官们宣告自己权威的强硬手腕,来彰显态度。
迟暮之人,锐意不复,心性愈发沉稳,尤善谋定而后动。
他并没有着急着当下就做出决定,而是反复衡量着事情的得失利弊。
推算着一旦自己不再隐忍、选择反击将要面对的局面,以及司马家是否有足够的实力,从容应对夏侯惠与曹爽的反扑。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问问长子司马师的见解。
因为在现今的他看来,自家长子的见解比自己的更重要。
缘由无他。
岁月不饶人,他已垂垂老矣。
河内司马家终究是要传给这个长子的,也需要依靠他来传承与守护下去的。
趁着他尚在世、尚能为家门遮风挡雨几年,且让这个长子学着自己做决策,在朝堂的波谲云诡中积攒经验磨砺心性,好好成长,那才是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心态。
只不过,如今看来,他这层心思白费功夫了。
司马师比他想象中更优秀、更富进取。
不仅早就猜透了他觉得不能忍、将欲有所为的心态,且还做出了反常的狷狂姿态来宽慰他,让他明白与相信,他的长子并非任人予取予求、随意摆布的软柿子,他有能力应对这一切,有能力在夏侯惠与曹爽的夹缝中,为司马家谋得更好的未来。
那句“阿父无需有虑,师自能应对得当无虞”,看似是安抚,实则是劝他继续高坐静观,不要理会这些朝堂琐事,放手让他自己去应对,且看他自己在这场博弈中有所为。
是的,司马师希望其父能允许并放手,让他自己去应对这些事情。
对此老怀甚慰的司马懿,自是无不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