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阳侯府的后厅,难得过来一趟的度支尚书司马孚,正言笑宴宴的与仲兄一家子用餐,就连背着“老物不足惜”骂名的张春华都在座作陪。
只是权贵之家的温馨时间,总是偶然短暂出现、来去匆匆。
少顷,闲余家人与服侍杂婢等皆被遣离去,惟有司马懿父子留下来待客。
无需问他们也都知道,司马孚不是无缘无故过来的,且结合前几日毌丘俭先后拜访夏侯惠与曹爽之事在朝野传开,想必司马孚也应是因为被一些人拜访了罢。
果不其然。
待厅内安静下来之后,司马孚遂径直开口了。
“自仲兄深居简出以来,在宫禁尚书台当值的我,便不乏有人拜访或被寻故偶遇攀谈几句。仅是在前二日,遂有光禄勋、廷尉与王尚书等人寻我闲谈,问起仲兄近况。”
不过区区小事,竟能让蒋济都坐不住了?
闻言,面如平湖的司马懿都忍不住轻微挑眉。
而瞧见他面色有异的司马师,似是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径直轻声解释道,“阿父,满太尉八十矣,且有好事者嚼舌言他饮食皆减少,而光禄勋先前任职护军将军时德行有亏。”
呃,明白了。
司马懿须臾间恍然。
当今庙堂九卿中论资排辈,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最有资格在满宠之后接替太尉之职的人,就是蒋济了。
故而不算名门出身的他,也是关心则乱了。
担心夏侯惠与曹爽摒去嫌隙,将整治吏治的力度加大,进而在他依顺序位列三公时,被人翻出早年贪腐之事来。
三公乃坐而论道之官、以德高望重任之嘛~
不见昔日文帝曹丕以贾诩为太尉,就连敌对的江东孙权都忍不住嗤笑之事?
至于高柔与王观等人,则是纯粹探口风的。
毕竟先前王观过府来拜访自己后,关乎何曾早年上疏、夏侯玄对时政建言倏然在朝野喧嚣了,足以让他们心中有所期待:自己这个太傅并没有独善其身,还是一如既往的乐意维护他们利益的。故而,现今遇到了形势有变,再度问计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夫上善若水,不争是为争。当今之势,犹在可控中,以不变应万变即可。”
沉吟片刻,司马懿乃如此谓之,“即使有俭撮合,惠与爽亦不过权宜和睦而已,不能久共。叔达归去后,待我谢过彼等挂念,就说我近来尚好、居家甚安,诸事无虑有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