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三成之多?!”
“秋收上计入库之事,我尚能乱言不成?”
惊讶过后的毌丘俭陷入沉默了。
他早年也曾任职过洛阳典农中郎将,对屯田积弊最是清楚不过了。
且明帝曹叡以夏侯惠彻查洛阳典农部时,还特地从幽州将他召回来过,也让他也清楚的知道,比起他当年任职时,现今洛阳典农部的屯民户数已然少了两成了。
户数更少,出产反而更多,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不言而喻。
见他沉默,夏侯惠想了想,便开始了推心置腹。
“先帝犹在时,曾在淮南推行我所提议的,军屯士家可以军功赎身制,颇有成效。现今我也无意变改了,但民屯之弊已然到了刻不容缓之势。自武帝兴民屯以来,我魏国征战四方、不复有粮秣之困。然而至先帝时,每每中军驰援,朝中公卿不曾以地方军粮不丰劝阻?就如荆襄战线,现今军中粮秣之储犹不足百日之用!”
“故大司农司马芝就曾言先帝,民屯官吏为牟私利,驱逐屯田客商贸、不务农桑垦殖;又有我四兄在兖州时,所见地方民屯征调无已、课税愈来愈重,每岁出产官七八而民二三已是寻常;屯田客苦之、逃亡不止,宁藏匿山林为贼寇。”
“汉时三十税一、十五税一,而后天下丧乱,武帝创业,设屯田乃官民对半取,乃权宜之计也。今北方安定、民皆思归桑梓安居乐业,而朝廷却将之羁制在民屯,终岁治廪系桥、运输租赋、除道理梁、墐涂室屋,无日不为农事,此犹适宜乎?乃利我魏室长久之善政乎?所谓‘法久渐敝’,如是也。”
“依我看来,国之富强,以养民当先、为本。不若废民屯、分田让民编户自耕,如此户口滋多,国之赋税自广。再者,官多则扰民、制多则夺民之利。民屯若废,则可转诸典农校尉或中郎将改他职,清简州郡地方之法令与胥吏、节约朝廷官员俸禄支出,使民自安,此为利国利民之政也。”
“最后,则是天子尚未亲政,政令自大将军署出。”
说到这里,夏侯惠语气殷殷,“若推行废民屯之政,虽然可裨益于社稷,但却也必然迎来宵小恶言与朝野骂名,此便是我言正当时之故也。事不涉天子、骂名自有我当之,此乃我报先帝与裨社稷之职分也!”
“稚权之言,振聋发聩。”
听完了的毌丘俭,当即肃然起敬,直身拱手慨然道,“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