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海东归来的曹肇,站在驿站的门口处,抬头看着傍晚昏沉的天色。
已然景初三年初冬十月了,将近两岁在苦寒不毛之地的征伐时光,让原本面容殊美、好歌善舞的他变成了目光如炬、脸色微黑与胡须杂乱的邋遢的模样。
隐隐约约的,也有了几分男儿该有的阳刚。
不远处落营正在忙碌着造饭的兵将们,带着大胜归来的喜悦插科打诨,时不时爆出一阵起哄欢笑声传过来,却无法感染曹肇那犹如天色般暗淡的心情。
因为对于他而言,此番归去京师庙堂,是将投身入一场比征伐海东更加危险、更加艰难的战事。
又或者说,京师洛阳这场不见刀光剑影的战事早就开始了。
而他,也早在今岁年中之时就被迫卷入了其中。
他还记得刚刚随军拔了高句丽的一座小山城,才刚刚走出尸体横陈战场还没有入城坐下来歇口气的时候,随他一并前来海东的毕轨就悄摸摸递来了一份书信。
是曹爽亲笔所做的。
内容没什么出格之处,只是叙了早年相处和睦的旧事,再预祝他早日得胜归来,然后提及了安丰太守许允与他的弟弟曹纂相处很不错,末了再添一笔声称对于大将军夏侯惠欲将中护军之职暂省、职责并入中领军的提议,他很是赞同。
他知道曹爽是在示好。
更知道,不管他自己请不情愿,都已然沦为了筹码。
曹爽想与夏侯惠争权的筹码。
毕竟,此书信经毕轨之手送来,也就意味着同样在海东战场的、亲附曹爽的邓飏与李胜等人已然说动了毕轨。
但那时的他并不表态。
“身在行伍之中,当尽心为国讨贼,且莫预庙堂之事。”
以这样的理由,他将目光含着期待恭候答复的毕轨给搪塞过去。
但该来的终究要来。
海东战事结束了,他在归来京师洛阳之途上了,也是到了表态的时候了。
这让他心中烦躁莫名。
哪怕毕轨并没有催促他,还很安分的接受了他想一个人静静的推脱理由,转去别营呆着。
是啊,他怎能不烦躁呢?
明帝曹叡在驾崩前更改了遗诏、变更了托孤之臣的前因后果,远在海东的他也同样知晓了。
他本来是有机会当上辅政大臣的。
所以,他没少在夜深人静时恶毒的咒骂过,毁掉这一切的夏侯献。
待心情稍微平复后,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