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得悉了这些人的出身,他就能知道夏侯惠用人无有门第观念这点了。
待到了北邙山庄园的野餐处,贾充上前拜见夏侯惠时,正好赶上夏侯惠在生火炙肉,故而二人的对话很是简短。
“孙公不吝盛赞之人,果真非比寻常。”
大致端详了他片刻的夏侯惠,含笑如此作言,“你我皆魏室元勋子弟,公闾无须多礼。嗯,今日踏青野餐,不言公事,公闾自便,不必局促。”
“唯。”
对此,连忙应了声的贾充,很自觉的走去与同僚们同坐。
他也不是毫无所得。
那句看似客套的话语中,他就听出来了,夏侯惠在隐晦的勉励,仅是基于孙资的举荐与先父贾逵对魏国的功勋,就必然会重用他。
这让他心情变得愈发沉重。
难道说,自己的结局注定了是不可避免的吗?
尽管心中隐隐有答案,但他还是悄然问了一声自己,默默品咂着被时势洪流裹挟的不甘与忧忿。
“如大将军所言,公闾不必局促。”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颇有士人温润如玉之风的、沿途唯一能让他有兴趣攀谈的吴纲举酒盏作邀,笑容可掬的解释道,“大将军早年在行伍时,就定下了‘兵不饱饭将不食’的规矩,今犹是如此。公闾吃食自用,不必等候。来,饮胜。”
原来是他的沉默让吴纲误会了,以为他是拘泥着尊卑,不敢在夏侯惠用餐之前就自吃食呢,故而才举盏邀杯的。
“多谢士度告知。”
醒过神来的贾充先是拱手致意,才举起酒盏作笑颜,“饮。”
待放下了酒盏,又主动邀其他同僚饮了几盏说了几句客套话、让彼此大致熟悉后,他又忍不住继续方才的思绪:日后若站在天子旌旗的对立面,这些大将军旧部会退缩吗?
应该不会退缩罢。
哪怕他们心中也会几经犹豫、数度权衡得失,但最后还是会唯夏侯惠马首是瞻的。
不仅是因为仗义每多屠狗辈。
更因为让他们有机会改变人生的人是大将军,而不是魏国的天子。
若非夏侯惠的不忘故旧,他们妻小或许此生都没有机会踩在京师洛阳的土壤上、他们也没有有机会去向往日后青色绶带加身的感受。
那自己呢?
凭借着父辈的萌荫与自身的才学,自己不需要给夏侯惠的赏识与擢拔,今生也有机会佩青。所以,自己是为了紫绶吗?
班列三公九卿,确实是我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