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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夏侯惠自请裁减兵权的表奏被批复,京师洛阳便有了许多赞誉他的话语。
    毕竟先前朝野对他的印象与评价,是性情刚直与急功近利。
    而如今他才以大将军辅政,便表请其他两位托孤大臣与郭太后子弟的官职,缓和了能影响年少天子三股势力的关系;旋即让庙堂诸公推举河南尹职缺的时候,将自己的亲属划掉,让有司定夺来表示自己不会夺各司之权;现今又自裁兵权了,这不就是以大局为重、忠君体国的体现吗?
    孰人还敢说他性格有缺陷!
    相反。
    公卿百官们不管是一心为公,还是门户计重于社稷计的都纷纷松了一口气。辅政大臣弄权的担忧、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格局改写,都暂且可以安心了不是?
    当然了,各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犹是有人在担忧的。
    如同为托孤大臣的太尉司马懿、车骑将军曹爽。
    在天子曹芳准奏的当日,太尉司马懿归来自家府邸后,还对着长子司马师叹息了声,“后生可畏,今大将军得人望、势将成矣。今日方知,先前我儿所虑深远也。”
    他早就不需要留守在南阙太尉府中了。
    一方面是新君已然即位,无须他安定人心了。
    另一则是他本就有思考退之心。
    故而不想留在南阙被公卿百官频繁来拜会,以免让夏侯惠与曹爽无端揣测他贪恋权柄、或有私心。
    闻言,司马师先是默然。
    因为他倏然想起来,早年与夏侯惠同书信、彼此视作知己之事来了。
    若是当年我没有回绝他所邀,依亡妻夏侯徽之言前去赴宴,现今应是能稚权一并指点江山、尽展胸腹才学与抱负了吧?
    但很快的,他遂将这个念头给掐死。
    世间是没有如果的。
    且他也知道,身为太尉长子的自己,终有一日会与夏侯惠背道而驰的。
    所以,他略略沉吟后,遂如此作答道,“我先前不过是出于揣测耳,侥幸言中,不足当阿父之言。稚权身为大将军、明帝托孤之首,本就名实皆备,今又博得公卿百官好感、得人望,不日后必将权倾朝野、为其所欲为,阿父还需尽早做打算才对。”
    “唉,如此明显之事,我犹不知耶!”
    这次,轮到司马懿沉默了片刻,才喟然发叹,“奈何,我身在局中矣。纵使有心求退,却也难如愿矣。子元莫是不知‘君子伐谋,小人善意’之言哉!依为父看来,稚权得势,昭伯必心有愤懑与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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