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成也董仲舒、败也董仲舒罢。
如文帝曹丕尊天子号没几日,就下诏令抛弃了有灾异罢免三公的惯例,便是庙堂不再对儒学全盘接收的左证。
但儒学并不会因此而逐渐消亡。
一来,是它海纳百川、乃集大成者。
说的难听点,就是它极擅长吸收其他学说的理念、换个说法就变为自己的。
就连与之对立的学派都不放过。比如董仲舒的“天人感应”之中,就有墨子学说里天罚理念的影子。
另一,则是统治阶层的需要。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仁义道德的约束等,十分利于天家巩固统治、万世一系。
儒皮法骨也好、王霸道杂之亦罢,只要披上了儒家仁义这层外衣,任何形式的剥削都能变成理所当然。
自然,枯荣并存、此消彼长。
当主流的儒家开始步入式微后,黄老之学也迎来了枯木逢春的契机。
缘由之一,是背景的使然。
自天下丧乱以来,生民百余一。在战乱中幸存下来的人们都渴望着安居乐业、有见识的士人儒者也都知道当与民休养生息,主张无为而治的黄老之学遂成了首选。尤其是在前汉之初,以黄老之学治国诞生了文景之治。
另一则是黄老之学才是真正的集大成者。
如在司马谈的《论六家要旨》中,就指出了无论是儒家、名家、法家、阴阳家还是墨家学说都有缺陷之处。阴阳之说避凶趋吉明四时运行之理,但衍生出来的忌讳太多;儒家重上下尊卑君臣父子之礼,但过于繁琐、博而寡要;墨家强本节用,但矫枉过正;法家等级森严可正上下,但过于严峻刻薄;名家辩证名实之分,但过于强词夺理。唯独道家(黄老之学)重视思想上的修养,“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吸纳各家所长、摒弃各家所短。
没错,黄老之学因为有“道生万物”这个观点在,无论秉持着什么思想,都能想到办法把想表述的内容融入“道”中。
某种意义上,道生万物其实就是容纳百家。
然而,“指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的主张,无为而治的方略虽然能快速恢复历经大乱后的民生,但也同样削弱了庙堂权威,导致君主对臣下、郡县的控制力薄弱。在如今蜀吴犹不臣、魏室代汉没多久的背景下,纯粹的黄老之学是不会被采用成为主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