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堂隆的临终上疏内容传开后,夏侯献确实没有什么动作。
他有心,但却不敢。
在先天子曹叡将他的幕僚赐死时,声色俱厉的那句“下不为例”他犹记得。
那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从曹叡眼中看到了冰冷。
这种冰冷是独属于君王的,也称为天子之怒,足以抹杀彼此之间积累了十数年的情谊。
但他也很不甘心。
能诋毁夏侯惠的机会并非时时都有的。
思来想去,他在一日的傍晚,乔装来到城南外的小聚邑,静静等候任烨归来。
曾任中领军的他,想知晓身为中军将率的任烨何时沐休一点都不难。让他觉得棘手的是,任烨先前已然拒绝过了。
那时,他遣人来凭吊幕僚任明时,也顺势招揽任烨为己用。
但任烨依着亡兄的嘱咐,只是淡淡的说夏侯家的恩情他阿兄已然用命还清了,日后两家不复有任何瓜葛了。
得悉回报,夏侯献还一度动怒来的。
觉得一条靠着夏侯家赏赐残羹冷饭果腹、建长的犬,竟敢忤逆主人!
只不过,看在任明尸骨未寒、且他心中犹有些许愧疚的份上,他没有强求与追责。
权当是这条犬被乞儿偷去吃了罢。
而现今,他竟屈尊过来,则是不得已为之。
因为他倏然发现,就连备受宠信如高堂隆的临终之言,都无法让天子曹叡对夏侯惠心有芥蒂了。
是啊,他意识到了。
夏侯惠在天子曹叡心中,已然非他所能比拟了。
这种领悟能令人发狂。
从“明月高悬独照我”到“明月高悬曾独照我”的强烈心理落差中,被贪嗔之念折磨的他,不惜放下身段对一只蝼蚁卑辞厚礼。
当然了,屈尊是他自以为的。
任烨对他的不请自来半点感动都无,而是十分反感,在经过他跟前的时候脚步不停、目不斜视。
这个做法令夏侯献心里怒火中烧。
要知道,就连天子曹叡都不曾无视过他啊!
但有求于人,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直接出声叫住了任烨,已然知道礼贤下士这套行不通的他,不复多费唇舌,径直说道,“帮我,便是为尔兄复仇。我不会令你陷入险地,只需要你平素当值时,多留意夏侯惠的言行举措,将蹊跷之处知会与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