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便转身登车离去。
令原本面无表情的任烨,目光变得很复杂。
他不是被夏侯献的言辞给打动了,而是察觉到了拒绝的危险。
破家县令、灭门令尹。
以夏侯献的出身与现今河南尹的官职,想让一个在洛阳毫无根基的校尉家破人亡,有的是办法与手段。
卑微之人,在很多时候都是没有自主权的。
但任烨很幸运,他有得选。
夏侯献并不知道的是,任烨为兄长治丧罢了复归洛阳中军当值时,第一时间便依着兄长的嘱咐寻了夏侯惠。
夏侯惠对他单独会面的请求,一点都不意外。
且在他踌蹰着不知如何开口时,还径直挑白了,“你阿兄之死,非我本意。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若视我为仇雠,我并不介意;若你担心受我构陷治罪而想调任他处,我也会如你所愿。”
那时,任烨当场呆若木鸡。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夏侯惠对他的底细竟早就一清二楚了。
不过,他终究也是沙场搏命的将率,很快便回过神来,“我与我阿兄在洛阳并无仇雠。还清将军解惑,是何时知晓我与河南尹有瓜葛?”
“很早。镇护部甄选将率时,我便知晓你了。”
的确是很早~
是时镇护部才组建两个月罢。
倏然有种无处遁形的任烨很是感慨,疑惑也更甚,“既是如此,那为何将军还择我为千人督、讨辽东之战后还为我请功转为校尉?”
“何来此问哉!军中自有律法,能者居上,有功必录、有过必责。再者,洛阳中军乃陛下之兵、我魏室之兵,与夏侯允进何干!莫非你以为,我还需忌惮什么吗?”
原本满脸正色作答的夏侯惠,将话语说完后还露出了笑容。
任烨没有被小觑之感。
他知道,夏侯惠也非是在讥笑他,是乃笑颜发乎自信。
所以他也终于领悟了亡兄“权势杀我”之言,也终于明白为何让他来寻夏侯惠了。
洛阳乃首善之地,也是极恶深渊。
每一个能在这种地方立足的人,都是一棵扎根极深的大树,更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巨兽。像他这样没有根基的小树苗、蝼蚁,想不被吞噬殆尽,就必须要有一个依靠。
所以,他也不再迟疑,径直自请为夏侯惠的马前卒。
但夏侯惠拒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