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惠听明白了,心中却也愈发不解了。
他是知道颍川荀家门楣逐渐没落的。
其缘由不止于荀令君忧愤而亡,更因为荀顗诸兄大多早亡、荀攸的子嗣才干了了,宗族在朝中已然无有居重臣者。
但夏侯惠还知道,如今魏国风头无两的司马懿,还是很念荀令君举荐之恩的。
如荀顗最初以父辈功勋恩荫出仕时,职不过中郎;但司马懿受文帝曹丕遗诏辅政后,便对他赞了声“荀令君之子也”,随后举荐为散骑侍郎了。所以,现今已然逐级升迁为侍中的荀顗,若想再进一步,被授予庙堂实权之缺,也应该去请司马懿推举才对啊!
为何来寻他夏侯惠呢?
庙堂实权之缺,而今的夏侯惠就算想推举他,也是有心无力啊~
当然了,尽管心中犹是不解,但夏侯惠也没有继续问。
不管是言辞还是神态中,陈泰都很明显的流露出不想参合的意思了。
强人所难,非友朋之义也。
尤其是陈泰才刚守孝半年,复入朝为官也得是两年之后,何必多扰之?
“多谢玄伯兄不吝解惑。”
真情实意的起身拱手谢过,夏侯惠隐晦的致歉与许诺道,“今日前来以俗事叨扰玄伯兄清净,实属心中疑惑,难以自安。他日复来,定与兄只论经义,不言其他。”
“稚权言重了。”
对此,陈泰也起身回礼,语气唏嘘,“此事因我阿舅而起,且发生在我家宅中,稚权不罪便是万幸,我安敢复求更多。”
言罢,他略作停顿,说了声“稚权稍候”后,招呼远处的扈从入草庐取来一小庋具。
从一层薄薄的灰尘中,不难看出这个庋具好久没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封漆印犹在的书信。
将书信递给夏侯惠的时候,陈泰还如此解释道,“此书信是我来结庐时,阿舅存放在此处的。声称若稚权有朝一日来问石鉴之事,便将书信转交与你。”
噫!
看来荀顗准备很充分啊~
只是,尔以何笃定,我愿意与你志同道合呢?
“有劳。”
接过书信,放在袖囊的夏侯惠,也明白该作别离去了,“不敢多扰玄伯兄,我等先归去了。”
“好。”
归来之途,夏侯惠三人并辔齐驱,很有眼力劲的韩龙引着扈从远远在前开道。
荀顗的书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