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载不见,玄伯兄清瘦了些。”
彼此见礼后,先去拜了长文公坟茔的夏侯惠,在分主次入座后,便发出了如此感慨。
“难免之事。”
微有动容,陈泰颔首以应,待扈从奉上清水后,又对众人拱手致歉,“居丧之人,唯以清水待客,还望稚权等莫见怪。”
“不敢。”
“应是我等之过,冒昧来扰玄伯兄清净了。”
三人连忙还礼。
待叙了几句久别的闲话后,夏侯惠正踌躇着如何开口说正事恰当时,却被陈泰抢了先。只见他挥手让扈从们离得远了些,径直发问道,“稚权今日过来,应是因我阿舅之故吧。”
说是问,但他的语气之中满是笃定。
也令夏侯惠一时愕然。
他想不到陈泰竟也早就知道此事了。
更是在诧异,以二人的交情,为何陈泰拖了半年都没有将此事知会自己。
就算是亲亲相隐,但事情发生在吊唁之时,荀顗如此作为对长文公而言也是一种冒犯啊!你就一点怨念都没有吗?
还是说,此事是荀顗与你合计过的?
无法理解的夏侯惠,索性也敞亮作言,“惭愧。我此番前来之由,确如玄伯兄所言。也因自身愚钝,始终不自知,自身是因何冒犯了荀侍中,遂来请玄伯兄解惑一二。”
“稚权并无过。唉!”
叹了口气的陈泰,又略略沉吟,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才讲述了事情的始末。
这件事陈泰是过来这边守孝之后,荀顗才告知的。
且荀顗最早的心思,也只是想让石鉴试探一下夏侯惠的反应,却没有料到,石鉴竟将时机选在了去陈府吊唁之际。
至于荀顗为何要这么作嘛~
“我这位阿舅生性极为孝顺。且又见稚权早年于庙堂之上出言为先父争辩,如今我与稚权、义权交情甚好。”
陈泰是这样解释的。
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是让在场之人都听懂了。
点明荀顗孝顺,是在说他对荀令君忧愤而死之事难以释怀;而言及夏侯惠与自家的因缘,则在说荀顗有再复门楣荣光之心。是故,他做出试探之举,是想进一步验证下,在夏侯惠心中,“白地将军”与“空盒之食”可否归于一类。
也难怪陈泰拖了半年,都没有将此事知会夏侯惠了。
荀顗的投石问路,其实是在问夏侯惠有无怨怼之心、愿不愿意与同病相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