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只觉日光被遮蔽些许,恍惚间才觉原来是江祁又长高了。
犹记得初见时,他才比自己高一点,一晃眼已然高过自己一个头了。
许是积雪映光,江萱忽然觉得眼前一刺,仓惶低头揉眼,再抬头江祁早已走出十数步。
她步履小,便是以最快速度都追不上江祁的脚步,只得匆忙喘息唤住他:“江大人!”
江祁闻听她的呼唤,忙停下,见自己与她相差甚远,才觉自己走得太快以致江萱跟不上,遂又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
“抱歉,是我走太快了。”
江祁道歉得这么快,倒让江萱觉得是不是自己苛求太过,面上不由一红:“是我走太慢了,不怪江司马。”
话说出口,二人相视一笑,先前种种针锋相对瞬间消弭。
江祁走在她身侧,尽量让自己走得慢些,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江萱身上瞟去。
“江司马在京可知我舅父舅母安好?”身侧淡淡雪松气味几欲盖过满园梅香,江萱隐隐察觉江祁目光,却作不知,照常往前看去。
江祁温柔目光轻轻落在江萱身上,深怕一不小心惊动,让她厌恶:“尚书与夫人都好,江大郎君迁谏议大夫,入御史台,颇得陛下重用。”
长兄是舅父长子,是江氏未来的期望,能得陛下看重,于江氏一门来说是件好事。
江萱抿了抿唇,并未把这句话说出口,转身问起其他人的情况来:“那江大人可知郡主近来可好吗?”
江祁一愣,对上江萱日光下晶莹剔透地双眸,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江萱见他没反应,微微偏头看向他:“江司马?”
“啊?”鬓间流苏轻微晃动,好似在他胸口挠了几下,更让江祁不知如何应对。
梅花枝头微微晃悠,抖落几片飘雪。
“江姑娘小心!”
江祁下意识伸手替她挡下簌簌坠落的几重残雪,自己却被浇了个透彻。寒雪落入脖颈,顺着脊椎向下滑落,瞬间凉透他肺腑。可他一睁眼,迎上江萱关切目光,又不觉得冷了。
“江司马,你没事吧?”
江萱鬓边有几朵残雪,她忽觉脸侧一热,只见江祁抬手拂去她鬓边雪白,又像是触及火焰般慌忙撤了手,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没事。”
江萱见他这边,亦觉心头一热,忙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