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萱依坐廊下,望满院草木郁葱,松节虽被罚至城外田庄,不过听庄嬷嬷说因松节无亲属在江家为仆,江夫人念及松节往日侍奉殷勤,又给松节寻了门亲事,也算是有了个依靠。
江萱使人打听过,那汉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却是个勤劳肯干的,不过因着家贫故而到这个年纪还未娶亲。
江萱又恳求江夫人不要将松节是因受罚才被赶出府的事说出去,只道是松节年纪到了才被指婚,江夫人体念江萱心绪便答应了。
循例丫鬟出嫁前需向主家磕头谢恩,江萱遂与松节在江夫人庭院见了一面。立在江夫人身侧,江萱朝下看去,她竟不知松节穿红色这样好看,早知道就命绣房的人多给松节做几身,也不至于终日看她穿那几件府内丫鬟皆有的服,但早已为时已晚。
江萱背过身去不让人瞧见她面上泪痕,只听见身后一道重重磕头声,松节语中含泣,道:
“奴婢以后便再也不能伺候姑娘了,姑娘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夜间熟睡切勿贪凉,也别喝冷茶;屋内若有炭火也要将窗棱打开一丝缝,小心碳气……”
“咳。”江夫人状似无意地轻咳一声,松节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又是一道磕头声,松节啜泣着起身告退。
江萱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悔意,竟冲动跑至松节身前,低低道了声:“对不起……”
松节只是笑着摇摇头,眸中擒泪:“我知姑娘心意……”她不再多言,似是察觉江夫人不满情绪,松节再度朝江萱恭身一礼,遂步步后撤离院门而去。
视线渐渐模糊,江萱恼恨自身,为何总是要将身边已有的推开?为何自己没有早日察觉松节忠心,反而日日戒备?这样的她,或许真不应该奢求……
“咱们姑娘是个心疼人!”身后,松脂嗔笑,亦与江夫人说起玩笑,屋内悲伤气氛也被冲散些许。只是于江萱而言,这样的玩笑并不会让她心底松快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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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相违每如此……”[1]
今春江夫人又移栽几株海棠入月华居,如今正开得正好。望向那娇嫩粉红的花朵,江萱并无欣赏之情只是沉吟。
“姑娘念什么呢?”竹沁关怀上前,深怕自己伺候不周遭江夫人责罚。
“无事。”江萱悠悠起身,神情不起波澜,她又像回到了从前那位刚入府的江三姑娘,待人温和有礼却总让人觉得亲近不起来。
“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