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袭红衣凌空而立,居高临下。耳上的两串似血红珠随风微微摇晃着,同它的主人静静看着底下的巨蛟挣扎。
被钉住各处的巨蛟给了辛决明攻击的好机会,饶是巨蛟的青黑鳞片坚不可摧,还是被那剑气硬生生地划出了几道伤痕。
“往生!”
数十招顷刻而过,辛决明甩出往生剑,原本金光弥漫的剑身随着她口中咒诀的念出,剑体瞬间变幻为碧落水色,静蓝浮寒映明,骤然破开重重紫雾。
与此同时,扇骨尽出,一只白瓷素手抬起,扇面的江山图飞至巨蛟头顶,扇开,水墨图倾泻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蛟身,而那临夜蛟周身紫气在悄无声息地融入墨染中。
被束缚的巨蛟狂躁不已,湖中波涛翻啸,嘶吼暴烈轰鸣,似深渊裂石。畸形独角之上,玄青封印赫然在目。
“纯灵之体,”临夜蛟径自仰天大笑,笑声震耳暴戾,“这数万年的封印老夫我受够了,这只灵体就是我化龙的机遇,挡我者,死!”
万千骷髅从封印中争先恐后地爬出,一时间昏暗天地凄厉声绝,絮语哀诉世间不公。
远处的老槐树下,苍术目光紧盯辛决明纷飞的身影,面露担忧之色。
“小言师姐,”他刚回头,肩膀就被头顶的金钟罩提走了,往下一看,他的脚下竟然甩来好几条粗壮的枝干!
别说几条了,苍术觉得,这其中任何一条甩到他身上,他嘎巴一下就得死在这里。
再定睛看去,那老槐树居然动了。像个人似的从土里连根站起,其上绿叶忽变惨败干褐色。
“小言师姐,它也成精了?”苍术扭头震惊道。
他才化形不到一日,光是他师姐的剑法都已足以让他目不暇接了。每每见到辛决明出剑,苍术都有一瞬间觉得,看到这样的剑,死了也值当。
长纱坠地,周遭树木皆拔根直立行来,朝他们挥舞着枝干。
苍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跑起来的树,除了那棵老槐树,其余树的树冠在跑来途中都成了一簇簇绿油油的头发,随风飘扬起来,看着还挺活泼。
还没等他笑出声,言观野抬手从琴头白骨上牵了一缕白气,指尖白气飞绕于苍术头顶。
“傀儡术,木鬼浓阴,这修为精深的老槐树居然甘愿成为那蛟龙的傀儡,任它驱使。”
话间,言观野鬓间流苏落下一颗,落地成座,她轻咳了几声后,不紧不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