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从此就信了。
乖乖的、夹着尾巴的、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立刻就信了。
那是在一座高原上的西南省份峡谷里。
那是在亚热带季风性气候降水最为充沛的澎湃时节。
丰沛的雨水和起伏的山石共同作用,把山涧喂得异常汹涌。
与平原河道里慢悠悠的休闲漂流不同,高山峡谷间的冲刺,从来不是游山玩水式的轻松消遣——
那是人与水流的正面博弈,是勇气与重力的贴身较量,是每一次过弯、每一次跌水,都不忘与自然交手的孤勇者征程!
——以上,都是流萤编的。
真实的情况是,在漂流的弯道上,在一次又一次的充气船起伏间,水花及其家人,对她发动了全方位多角度无差别的刁钻攻击。
人与水流的自然博弈,指的是她单方面被水花兜头浇下后的无助迷茫。
勇气与重力的贴身较量,指的是她在每次顺坡下浪时,被颠得头晕想吐的举白旗投降。
至于最后那段“孤勇者”的征程,更是纯粹的艺术加工胡思乱想——
河岸边上,穿着橘色救生衣,无助在水里扑腾的“呛水不倒翁”可不止她一个。
有一个算一个,那些平日里坐在办公室里精致有型的Tommy、Jenny,现在全都成了村头大水塘子里嗷嗷叫着等待被捞的张嘴笨头鱼。
急湾石棱和瀑布巨浪会平等地教育每一个不信邪的人——
以一种“把他们挨个拍进水里,再像用高速滚筒洗衣机绞纸巾那样,最终把他们晕乎乎皱巴巴吐出来”的难忘方式。
但是,人自己吃了苦,就总会在某一天、某个时刻,以某种灵光乍现的方式,忍不住的,也想让别人尝一尝。
卧薪尝胆卧薪尝胆。
她当年在河里喝了个水饱的“卧薪”,就是为了今天能让大家都来尝一尝这字面意义上“高山流水”味的苦胆啊!
所以,在流萤第一次看清这座雪山的地形走势后,在她了解清楚了这座山上的冰湖、断崖和水道落差时,她几乎是当场就拍板,定下了自己心中那个骤然冒出来的邪恶念头——
整!
必须整!
她要在这个世界整漂流!
夺命连环大!漂!流!
于是,手中捧着一杯热乎乎的蜂蜜水果茶,坐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