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几坤转过身。温故衣拄着竹杖站在院门口,目光望着岑拂光消失的方向。
“三十年前的壅济,也是这样。”温故衣说,“背着一篓药,到处走。哪里有人生病,她就往哪里去。”
晨风穿过核桃树的枝叶,将几片枯叶吹落在青石板上。宫几坤将剑匣的系带紧了紧。霜月剑在匣中,剑柄末端垂着岑拂光编的青穗。穗尾散开,像一小蓬被晨风吹乱的草。
“我走了。”她说。
温故衣点了点头。她拄着竹杖,站在院门口。石榴花在她身后的院子里开着,一树细碎的红,在晨光中像燃着的纸。
宫几坤转身,往东走去。
走出柳城东门时,日头已经从祁连山背后完全升起来了。野马川在日光下铺展开来,绿洲、草地、芦苇荡,被无数条细流切割成一块一块。官道笔直地伸向东方,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她沿着官道往东走。身后是柳城和祁连山,身前是凉州,是落雁峡,是楼惊鹤在烽火台等她的黄昏。
她走得不快。承云大师教过,长途行路,起步不可太急。她数着自己的呼吸,让脚步与呼吸合上拍子。霜月剑在背上,新的青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出大约十里,她遇到了一队往西去的骡马商队。赶骡的人唱着宫几坤听不懂的方言小调,调子在旷野上飘散。骡背上驮着麻袋,麻袋里装的什么,她不知道。商队的末尾跟着一只黄狗,耷拉着舌头,不紧不慢地走着。
又走了十里,官道旁出现了一座茶棚。棚子是几根木柱撑起来的,顶上盖着干草。棚下摆着几张粗木桌凳,一个老妇在灶边烧水。宫几坤走进茶棚,在靠外的一张桌边坐下。
老妇端来一碗凉茶。茶色深褐,飘着几片薄荷叶,和温故衣泡的一样。宫几坤喝着茶,望着官道上来往的人畜。一个农妇挑着菜担走过去,扁担在肩上吱呀作响。两个差役骑着马跑过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日光中翻滚。
她喝完茶,付了茶钱,继续往东走。
午后,她经过了昨天和岑拂光一起走过的那段路——从官道分岔口通往干河川的那条碎石小径。她没有拐进去,继续沿官道走。楼惊鹤在凉州城西的烽火台等她,不是落雁峡。
日头偏西时,她看到了凉州城的轮廓。
城墙比柳城的高大得多,青砖砌的,垛口整齐。城门楼上飘着旗,旗上的字太远看不清。城门外排着等待进城的队伍——挑担的,推车的,牵骡子的。宫几坤没有进城。她绕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