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云家那个……云淮公子吗?”为首的纨绔故意拉长了调子,语带讥讽,“怎么,云家如今连身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给你穿了?还是说,你姨娘那份月例银子,又补贴了哪个野郎中给你那病秧子娘抓药去了?”
那叫云淮的书生微微收紧握着书卷的手指,骨节泛白,却仍没有抬头。
另一个纨绔跟着起哄:“听说你想考功名?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庶子,还是克死生母的不祥之人,就算读了圣贤书,哪个衙门敢要你?不如乖乖回去,说不定你爹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还能给你寻个好去处……” 话音未落,一只咸猪手便轻佻地朝云淮的下巴伸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
“啪!”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并非来自云淮,而是他手中的书卷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向上疾抬,精准狠厉地拍开了那只手腕!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纨绔“嗷”一声缩回手,手腕已红了一片。
云淮终于缓缓抬起头。
三楼雅间,江弄玦的目光恰好落在楼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书生抬起的脸——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像极冷玉,五官异常清俊,尤其一双灰色的眼睛,沉静如古井,此刻却透着冰冷的讥诮。那不是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看待蝼蚁般的厌弃。
“《大雍律·刑律》有载,”
云淮开口,声音不高,却因四周突然的安静而清晰可闻,字字清晰冷冽。
“‘当众调戏良家,举止轻狎,杖二十。’诸位公子若想亲身验证一下京兆尹衙门的板子是否扎实,不妨再近一步。”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内容却犀利如刀,直指律法。
“至于功名前程,”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涨红的纨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而嘲讽的弧度。
“与其操心在下,不如多翻翻诸位府上亏空的账本,想想来年御史台的‘岁考’,该如何应付。毕竟,蛀空梁柱的虫子,往往比屋外的野草,死得更快。”
此言一出,不止那几个纨绔脸色大变,连周围一些听懂弦外之音的看客也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的三楼,江弄玦原本只是随意一瞥,随便附耳一听后,此刻却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