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应对的言语真是犀利异常——引律法先震慑,再以家族阴私反刺,直击要害,全然不像个普通、忍气吞声的庶子。尤其是那句关于“虫子”与“野草”的比喻,用来骂人可真是痛快。
云家庶子云淮?
江弄玦脑海中迅速闪过老妹曾絮叨过的“乙游男主资料”
——云卿南,未来权倾朝野的丞相,出身望族云家,但早年似乎是……境遇坎坷?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冒出头来。
若真是那位未来大佬的早期马甲,那这毒舌和超前思想就完全对得上了。
惜才之心悄然升起。同时,一个更实际的念头闪过:若能结交甚至施恩于未来的云卿南,无论是对于他自身,还是对于东宫,抑或是为了制衡如今势力庞大的陆相一脉,这都会是一步未雨绸缪的好棋。
楼下,纨绔们恼羞成怒,似乎想动手。
江弄玦不再犹豫,看向林知尘。
林知尘显然也注意到了下面的动静,摇了摇扇子:“云家的人?倒是副硬骨头。不过恐怕要吃亏。”
江弄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眼中却多了几分搞事的光彩:“林兄稍坐,我去添壶新茶。”
说罢,他不再看楼下,径直朝雅间外走去。
这边的对峙已然僵持。
对面几个纨绔被当众如此下面子,脸上早已五彩纷呈,尤其为首那纨绔,更是恼羞成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被甩开手的那纨绔从牙缝里挤出两声狞笑,恶狠狠道:“装你娘的清高!除却这张脸,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卖——”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伸手,要去抢夺云淮紧攥在手里的书册。那册子边角磨损,却干净平整,显然是主人极珍视之物。
云淮眉毛都未动一下,手腕只微微一转,便将书册精准地收拢入袖,动作快得只余一道残影。他抬起眼,那双浅淡的瞳仁里凝着冰,声音却平直无波:
“看来,在下方才所言律例,公子是半个字也未听进去。”
说话的同时,他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绝不能与这群人硬碰硬。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捕捉到了从楼梯转角不疾不徐走下的那个身影。
那人目光精准地看向他,露出一个笑脸。
这一瞬间,云淮知道他冒险冒对了。自己连日蹲守、乃至方才刻意激怒纨绔的冒险,都赌对了。
于是他顺势将语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