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急需用钱为姨娘求医,又可曾想过,凭你这笔字和这番见识,去谋个正经的书吏或幕僚之职?岂不比代写书信更稳当?”
云淮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苦涩,旋即被平静掩盖:“公子明鉴,学生暂无合适的门路。且此类职位,多需中人担保举荐。”
太上道了,等的就是这句话。
江弄玦身体微微后靠,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些许眉宇间的慵懒,显出几分属于上位者的果决。
“门路吗……”他笑着从腰间解下一枚质地温润的青玉私印,放在了那份策论之上。
“我姓江,单名一个‘玦’字,现居东宫行走。”他声音平稳,却如惊雷落在云淮耳中。
东宫二字,重若千钧。
“你若有意,可持此印,三日后辰时,去城南漱玉茶舍,寻一位姓沈的掌柜。他会给你安排一份暂时的文书差事,酬金足以应急,也可让你接触一些实务卷宗。至于后续,”
江弄玦眉目含笑,意味深长:“就看你能从那些卷宗里,写出什么东西来了。若真有实才,东宫詹事府下,并非没有破格录用的先例。”
云淮看着那枚触手生温的青玉私印,上面只有一个古篆的“玦”字。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面上却硬生生维持着镇定。
最终,云淮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一步,撩起衣袍下摆,竟是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
“云淮蒙公子信重,赐予机缘。必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言辞简洁,却重逾千斤。他没有多问茶舍详情,没有质疑安排,更没有喜形于色,只是郑重接下这份沉甸甸的机会。
江弄玦满意地点点头,起身:“今日便到此。记住,茶舍,沈掌柜,三日后辰时。”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楼梯走去,仿佛真的只是顺手解了个围,给了个临时工作介绍。
云淮握着那枚尚带对方体温的私印,目送那白衣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久久未动。直到楼下喧嚣再次涌入耳中,他才缓缓收拢手指,将玉印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冰凉,掌心却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