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心知戏肉来了,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面上却仍是那副沉静模样:“学生愚钝,只是胡乱读些书,偶有所得便记下,不敢称独到。若公子不弃,学生愿将近日所作的一篇策论习作,请公子指点。”
他说着,已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折叠整齐、边缘略有磨损的纸笺。
这份习作并非方才掉落的那本,而是他早已备好、反复修改、自认最能体现他眼界与才学的文章,专为“偶遇”贵人时呈阅所用。
江弄玦就着方才云淮的座位坐下,翻看几页后惊为天人。
习作内容大多稳重,但稳中有新,适应当下民生与大雍发展的需求。有几句用兵之论颇为出彩,与江弄玦曾经和李辞禅讨论的想法颇有不谋而合的地方。
作为一个纯古人,竟然能想到这么些个突破时代局限的点子,不可不谓惊人。
平静了一下内心的波澜起伏,江弄玦神情不变地抬眸,目光落在云淮看似平静、实则袖中指尖已微微发白的等待姿态上。
云淮的心确实悬着。见对方连翻几页,神色莫测。沉默的时间每多一息,他袖中的手指便蜷紧一分。
就在那根弦绷到极致时——
“云淮。”江弄玦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一凛的笃定。
“你这文章里,关于漕运改道与边军粮秣供给联动之策,还有用商队渗透草原以探敌情的构想,是何人指点,还是你自己所想?”
云淮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没想到对方一眼就抓住了文中最为出格,却也自认最精华的部分。
他稳了稳心神,抬眸迎上江弄玦的目光,眼神清亮而坦荡:
“回公子,并无旁人指点。漕运之论,是学生查阅近年户部隐约公布的粮运损耗数据,结合地理志与游记中河道变迁记载,推演得出。至于商队探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学生曾于市井间,与往来边塞的行商、乃至退役的老卒有过交谈,得知边境互市背后,信息交织复杂。便想,既有利可图,为何不能为我所用?这些皆是学生妄自揣测,纸上谈兵,让公子见笑了。”
江弄玦听罢,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灼热的欣赏与决心。
此人不仅才思敏捷,更有搜集情报、敢于联想突破的潜质。假以时日和平台,必成大器。
他指尖在那